「那好吧……」少年歪頭想了想,關切道:「周管家說你這幾日都很忙,兄長你也要記得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張瑾:「嗯。」
「你每次都只是嗯,但事後還是不注意。」張瑜認真地說:「阿兄這麼忙,還總是操心我的事,我雖然很喜歡七娘,但更擔心你,周管家說你總是有話憋在心裡不說,忙起來還老是一夜不睡。」
張瑾並不是擅長表露情緒的人,習慣以冷漠的姿態示人,但偏偏弟弟是一團滾燙的火焰,有時候即使不擅長,也不忍心完全無視他。
他面色稍緩,偏頭朝他淡淡頷首,「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不打擾兄長了。」
「好。」
少年起身,抬手朝兄長一施禮,隨後往書房外走。
張瑾見他走了,這才重新撤開袖子。
他垂睫望著已經冷卻的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雙手端起來要喝。
結果張瑜又折返了。
「對了。」
那少年好像又想起什麼事忘了問,又殺了個回馬槍,興奮地探頭進來問:「阿兄,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七娘?我想她……咦?你生病了嗎?」
張瑾:「……」
他喝藥的動作就這麼被看見了。
有那麼一瞬間,張瑾倒當真是有些慌亂。
想他聰明一世,無論行善還是作惡,皆無所畏懼。善是坦蕩磊落,作惡亦是無畏無懼,從來沒有這樣遮遮掩掩,好像見不得光過。
剛飲了半碗藥的男人微微垂睫,勉強保持鎮靜,繼續把剩下的喝完,把藥碗放下來,以袖子擦拭嘴角,平靜道:「最近有些受涼,不必擔憂。」
張瑜的目光在那藥碗上轉了轉,迷茫地「噢」了一聲,「大夫看過嗎?」
「嗯,無礙。」
於是兄弟二人又無話了。
其實大夫並沒有看過,不管懷沒懷孕,才幾天都是診斷不出來的,而且就算懷了,張瑾也不會讓別人診斷出來,更不會允許自己生孩子。
那太荒謬了。
荒謬的事,僅此一次就夠了,他決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張瑜望著兄長,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兄長今天有點怪怪的,神色比平時要冰冷壓抑很多,而且似乎還有點……疏遠他?
是錯覺吧。
可能是兄長太累了。
張瑜方才被打了岔,又想再問一遍什麼時候可以見七娘,張瑾仿佛知道他又要開口,冷淡道:「你且等著,我讓人給她傳信便是。」
他立刻眉開眼笑,「好嘞,謝謝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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