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出宮。
至今陛下每次出宮,除了參加婚宴那次,都是與張氏兄弟有關。
薛兆不禁有幾分探究地望著張瑾,心想:自那夜之後,張大人和陛下之間到底是什麼情況?
起初薛兆的確覺得張大人喜歡陛下,但後來,即使有種種跡象,薛兆也依然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認識張大人很多年了,以他的了解,張大人是個情感極其淡漠的人,「動情」二字放在他身上,太過格格不入。
但後來就發生了那一夜。
張大人和女帝睡了。
睡了就是睡了,不管有沒有下藥,是不是你情我願,事實就是睡了,並且根據事後的反應來看,張相不像是在下面的那個,更像是陛下被他強行……
薛兆:「……」
也許,可能,大概,他又判斷錯了吧。
畢竟打從女帝在張府過第一夜開始,薛兆就一直看不懂事情的走向了,再發生什麼荒謬的事他都見怪不怪了。
薛兆忍下心裡詭異的想法,轉身去了。
很快,姜青姝梳妝好了。
她懷裡抱著一個細長的黑匣子,從宮殿側門出來,靈活跳上了馬車。
少女今日上身穿著窄袖衫,下著淺赭長裙,肩披緋色中帛,衣繡金鳳花葉,束了一半的髻子,兩股髮辮絞著絲帶垂下,端得活潑俏麗。
瞬間從威嚴高貴的帝王,變成了尋常人家的待嫁少女。
她說:「走吧。」
去張府。
適才張瑾與她聊的就是關於阿奚的事,因隔牆有耳,這件事不便在宮裡提,張瑾才與她湊近耳語。
他說:「既然王家已抄,陛下滿意了,臣希望陛下信守承諾。」
當時,男人鼻息噴灑的熱氣令她耳後根有些癢,她脊背退無可退,仰頭望著眼前俯身的男子。
他面容逆光,衣袖間殘留著冷冽香氣,不知是什麼香料,聞起來又沉又淡,令人醒神。
「承諾?」
她說:「朕可沒有承諾你什麼。」
「陛下用阿奚威脅臣,以為臣受您威脅妥協一次,還有第二次?」他壓低聲音說。
她不答反問:「你現在說這話,才是在威脅朕吧?」
「不是威脅。」
他又一頓,低眼望著她:「但,也可以是。」
就看她是什麼態度了。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陪她玩這種可笑的遊戲了。
他們最初耳語時,鄧漪還沒有從後宮折返,宮室內雖有幾個宮人,但都站在屏風的那一面,看不到這邊女帝與丞相的動作。
張瑾眼底醞釀著寒意,耐心已磨到極限,她卻鎮定地仰頭問了一句:「那卿想要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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