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隻冷箭猝不及防地射來。
陸方的武功並不低,射箭也極准。
王璟言出聲剎那,薛兆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拔劍欲揮落這支箭,只是王璟言比他更快,在他前一剎那緊緊抱住了姜青姝。
薛兆一滯,眼睜睜看著流箭沒入他的身體。
「唔。」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
姜青姝驟然被他抱緊,聽到耳邊傳來的悶哼聲,瞬間怔住。
她猛地扶住他的肩,抬頭看到他毫無血色的臉,眸色遽然波動,唇動了動。
「你怎麼……」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說。
王璟言望著她驚怔又漂亮的雙眼,扯起唇角痛苦地笑了笑,眼前這個人,是他的仇人,是他一開始就想刺殺的仇人,在她身邊的很多時候,他都在惱恨自己為什麼要喜歡上仇人。
可是,她從不像其他人那樣輕賤他。
她甚至給了他繼續站立的尊嚴。
上天何其愛捉弄人,讓看淡生死之人有了牽掛,讓心懷仇恨之人愛上仇人,自此以後,每一日都是在痛苦中煎熬,王璟言忍著劇痛悲涼地笑了,終於不必再顧忌罪奴的身份。
死對於他而言,早已成了一種解脫,他本就欠她兩條命,不是嗎?
只是,若是再能摸一摸她的臉,或許他將死而無憾。
然而那支箭刺中了心臟。
他竭力抬起的那隻手停留在她鬢角,終究脫力地垂落了下去。
姜青姝被他護在懷裡,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聽他說什麼,就感覺到他的體重沉沉地壓了過來,隨後脫力般地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薛兆猛地翻身下馬,蹲下身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神色複雜,抬頭看著姜青姝,「陛下,他已經沒氣了。」
他……死了?
這麼死了?
姜青姝望著王璟言蒼白的臉,方才被他抱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有溫暖的餘溫。
她猛地閉了閉眼,袖中的手越攥越緊,疼到失去知覺。
她猛地睜眼,目光霎時冷厲如劍,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盯著謝安韞。
「謝安韞,你休想讓朕低頭!今日只要朕活著,定要殺了你。」
她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謝安韞目睹了全程。
他不知道誰在放箭,看著王璟言為了救她而死,有些怔然,但隨後又聽到她如此決絕的話,他心裡酸苦,更加諷刺地笑了起來。
「好、好,好得很……」
果然啊。
他就不該在這個時候了,還抱有什麼期望。
原本他想著,如果她聽話,她就僅僅只是丟掉皇位而已。可惜她還是這麼不領情,那麼,女帝就會在混亂下重傷,隨後會在臨死前寫下傳位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