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她這麼蒼白的臉色時,張瑾一時四平八穩的心,又有些輕微搖擺起來。
阿奚一直貼身守著,怎麼還會如此……
姜青姝不知道張瑾在想什麼,先平靜地對幾位大臣說了一番這次謀逆事件的看法,隨後一一詢問了幾位大臣,最近六部的事務可有耽擱。
五位尚書依次回答完,便是在場官位最低的李儼上前奏對。
這個平時被謝安韞死死壓著、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刑部侍郎,已經意外暫代尚書職位處理兵部事務,雖然稍顯得侷促狼狽,但說話還算條理清晰。
她迅速掃了一下此人的屬性,忠誠度80政略75,是個能用的,便直接道:「既然兵部尚書一位空缺,那便由你接任這個位置。」
李儼:「……啊?」
他沒想到皇帝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選了自己做兵部尚書,茫然中又帶著點受寵若驚。
他愣了許久才回神,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有些失禮,連忙跪下拜道:「謝陛下!」
她說:「北方戰事還需兵部統籌調度,愛卿鬆懈不得,把最近的兵部事務整理好,事無巨細,明日早朝時呈給朕。」
「是。」
姜青姝又看向吏部尚書鄭寬:「明日朕一早,朕會封賞提拔這次的有功之臣,鄭卿這邊應當有名目。」
鄭寬應了聲。
姜青姝便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只道:「湯桓留下。」
刑部尚書湯桓聞言,精神微微一振,他早已整理好謝黨曾犯下的數個大罪,就等陛下什麼時候發問了,他好大施拳腳。
果然,姜青姝道:「謝安韞謀反計劃周密,必是蓄謀已久,只是謝臨終究是朕的老師,早已以死彰顯其忠心,不知愛卿怎麼看?」
「陛下!斷不可因此事輕饒謝氏一族!」
湯桓抬手道:「臣明白陛下仁慈之心,只是謝家之罪何止謀反!臣這幾日一直在調查審問,這些年來,謝氏一族與朝中諸多大員私相授受,以職權謀取一己私利,殘害構陷忠良,甚至侵占無數良田、殺害無辜百姓,其罪罄竹難書。」
湯桓嗓音洪亮,字字激憤,話畢,將袖子裡事先羅列好罪責的奏章遞給了一邊的內官。
姜青姝翻開他寫好的奏章,仔細瀏覽,看得有些咋舌——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敵人,這話說得沒錯,謝黨做了什麼,這湯桓心裡是門清兒,平時有所忌憚,現在對方已經落到了自己手裡,他只管落井下石。
姜青姝冷聲道:「明日下朝後,由湯卿全權負責查抄謝氏一族,謝氏上下全部族人悉數下獄,若有抵抗者,殺無赦。」
「臣遵命。」
湯桓拱手一拜。
姜青姝放下手中的奏章,慢慢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湯桓連忙後退一步垂首,聽到她低聲問:「謝安韞還押在刑部大牢,近日你可有從他那審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