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爭還能廣撒網?上一個想兩邊的人已經被殺了,這人到底是太無知還是膽子太大,居然還敢同時拜訪趙張兩家。
兵部以前是謝安韞的地盤,能長期在兵部做事、沒被謝安韞打壓走的人,要麼是李儼這種從前幾乎被架空實權,但好在李家還算世代書香門第,能勉強保住官職的;要麼就是或多或少已經唯謝安韞馬首是瞻的人。
後者,她大部分都不打算留。
姜青姝著重看了一眼趙家在做什麼,趙玉珩假死,他的母親兄長都很是悲傷,多日不曾外出,隨後,他的母親喬郡夫人又進宮去了鳳寧宮,見了兒子的靈位,回想起這些年的種種,越發意識到他為家族犧牲了太多、也妥協了太多,心中更加愧對於這個小兒子。
他的母親,在他的靈前落了淚,哭得無比後悔。
發現虧欠,卻也晚了。
幼時懂事早慧,長大後獨立孤單,屬於君後的一生,可謂是為家族殫精竭慮,他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虧欠什麼了。
至於趙家其他人,如今倒也沒急著羅織黨羽,武將靠的是戰功和手中兵權,如今北方戰事未定,他們最主要的擔心,還是怕少了君後維繫,趙家和帝王之間的關係會逐漸走向僵化,於是全族上下都在為君後哭喪,表達悲傷之情。
有些年歲小的趙氏子弟與君後並不熟悉、也沒什麼感情,還想著遛出門去騎馬郊遊,都被家中長輩嚴格勒令待在家中,必須裝裝樣子。
她見了,也只是冷笑一聲。
人心涼薄,都是如此,就算是她駕崩了,只怕滿朝文武哭不出來都要使勁哭,實際上又有幾個人會真的哭一哭?
這一次實時中,最為令她動容的,不是趙玉珩的母親,而是霍元瑤。
霍元瑤跪在靈前不吃不喝,幾日下來,生生暈了過去。
秋月已經在著手安排遣散鳳寧宮宮人之事,過來回稟道:「霍元瑤並非鳳寧宮人,如今還徹夜不眠地守在鳳寧宮內,為殿下守靈,暈了被人抬回去,醒了又回來守著,誰也攔不住……」
姜青姝微微沉默,「她還在自責。」
秋月不由得嘆道:「這孩子……從前臣單知道她能幹,卻沒想到也是個重情義真性情之人,臣倒是覺得,她受過君後教導,比許屏可靠,陛下為何不選擇告訴她,卻選了許屏?」
姜青姝平靜道:「朕把許屏留在三郎身邊,一則,她照顧三郎時間最長,二則……朕若告訴霍元瑤真相,她與他兄長此生皆無法繼續施展才能,正因霍家兄妹蒙受君後教導,品德能力皆過關,朕更希望他們能留在朝堂上。」
這一對兄妹孤苦無依,一直以來被庇護在君後的羽翼下生存,如今也該學著自己獨當一面了。
身後的後盾,總有倒塌的那日。
秋月聽陛下這麼說,不由得感慨起陛下惜才的苦心,可是……眼前端坐龍椅上的少女明明在談論霍元瑤,卻忘了自己和霍元瑤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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