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作罷。
早產兒易夭折,至今還沒有哭出聲的孩子,一般是有些問題,那便不救她,讓她自生自滅罷。
只是過了兩日。
那孩子從不會哭,變得會哇哇大哭了,它會用小手抓住抱她的每個人,像是在求救,本該凋零下去的小生命,卻如此頑強地在和他們抗爭。
戚容說:「小殿下或許很像陛下,都是不服輸、不認命的性子。」
裴朔微微動容。
不服輸,不認命。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一定的,何況因為朝局而對帝王血脈判下死刑,更是荒謬至極,這個孩子不是一生下來就註定要死,只是為了大局,他們都選擇放棄她。
可是不服輸之人,往往可以破局。
裴朔回宮之後,將此事也稟報了姜青姝,她望著他,說:「聽裴卿的口氣,似乎想讓朕留下這個孩子。」
裴朔說:「小殿下身上流著趙氏血脈,亦流著姜氏血脈,她是君後的孩子,亦是如今趙三郎的孩子,臣相信陛下的內心深處,也是想要留下她。」
她微微沉默。
「不瞞你說,朕怕弄巧成拙。」
她與裴朔很有默契,也總是無話不談,裴朔就像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她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說道:「朕無論將孩子交給誰,都好像把自己的軟肋交了出去,即便對方值得信任,朕也會心中不安。」
裴朔聞言微微笑了,因為她這樣說,就是代表他是她唯一值得託付軟肋的。
他說:「陛下也很怕把軟肋交給趙三郎嗎?」
她點頭。
情情愛愛,並不能阻擋她的理智。
裴朔卻緊接著說:「可趙三郎的軟肋,卻是陛下。」
她沉默。
她還是無法邁出這一步,就算她完全信任趙玉珩不會傷害她,也總是擔心有一日,他見到趙家落難,用這個孩子來要求她做出讓步。
裴朔也不再勸了,目光望向那簇放在她案前數月的梅花,只道:「陛下若有時間出宮,可以去看看他。」
裴朔就是這樣的人,凡她所想,他皆體察;凡她要求,他都辦到;她若認真,他便佯裝漫不經心;她若為難,他便暗中籌謀。可旁人為了利益權勢金錢,都有所圖謀,他卻總是顯得那麼無欲無求,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要什麼。
就像他一直不曾告訴她,這一簇梅花本是他的東西。
姜青姝後來就出了宮。
看到趙玉珩的那一眼,她或許有些明白裴朔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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