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來,總覺得就在昨日。
她抱著酒罈,仰頭喝了一口酒,遞給他,少年接過,也喝了一口,抬手擦了擦唇角,「好酒,還是之前的味道。」
「自從上次和你一起喝過,朕就再也沒有去喝過了。」
「我經常去。」阿奚猛地仰頭灌了一口酒,說:「在家中的時候,只要我想你了,我就會偷偷去那裡喝酒。」
「然後呢?」
「然後有一次我醉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被我阿兄派人逮回來了,他就再也不許我喝了。」
這少年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非常痛快,他很少在皇宮笑得這麼大聲了,姜青姝也笑了起來。
她說:「朕也是,朕第一次和你喝酒之後,回宮就醉了,把身邊的人都嚇著了,後來他們都不許朕碰酒了。」
這兩人,一個是被兄長下令禁止,一個是身份使然不能飲酒,此刻終於又湊在一起,坐在冷宮的屋頂上放肆地喝了個痛快。
沒有人管他們。
「來,再喝一口。」
「真痛快。」
美酒入喉,帶出辛辣如火的觸覺,灼得人眼睛都紅了,夜風吹不醒酒意,少年在凜冽的風中偏首,望著身邊的人,看著她抱著酒罈兩靨通紅,一雙眸子剔透明亮,像薄霧擋不住驕陽。
她說:「阿奚,你臉紅了。」
他一愣,又笑了,「七娘,你的臉也紅了。」
「是嗎?」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又摸摸他的臉,奇怪的是,自己的臉頰是喝醉的紅,摸起來什麼也沒有,他的卻是熱的、燙的,好像被燒紅的一樣。
而且越摸越紅。
她摸了又摸,有些撒不開手,又湊近了一點,近距離地望著他。
眼前少年的輪廓秀氣漂亮,被月光照著,皮膚如玉石一般光滑白皙,但更亮的是他的眼睛,就像黑曜石一樣。
她湊得這麼近,連少年的眼睫毛都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同時,她也看到了他眼睛裡的自己,真好看,乾淨無暇,如同她身後高懸的明月。
於是,他抓住了他的月亮,趁著酒意壯膽,傾身小心翼翼地親她的唇。
是第二次親了。
他依然緊張。
偏偏此刻不巧,宮中的侍衛提著燈籠巡邏到冷宮,看到屋頂上坐著的兩個人影,一時都以為眼花了,聽說冷宮這裡死過不少人,差點以為這是大半夜的活見鬼了,不由得顫抖著大喝一聲。
「誰在那兒?!」
這少年剛剛醞釀著情緒,正要務必鄭重地親吻他的心上人,突然被人煞風景地打斷,不由得惱怒偏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那群侍衛看到這少年漂亮張揚的臉,俱是一愣,哪有鬼長得這麼賞心悅目的?他們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可疑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