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冷淡瞥他一眼,徑直抬腳進去。
跟在女帝身後的鄧漪在門口停下,看向那瑟瑟發抖的侍衛,沉聲道:「明目張胆地偷懶,把他帶去宮正司,按宮規處置。」
梅浩南冷冷一揮手,內禁軍上前架起那已經嚇得癱軟的侍衛,不給人哀嚎求饒的機會,直接堵了嘴拖下去。
姜青姝負手跨入院中。
只見眼前一片荒涼破敗,滿地枯枝落葉無人打掃,一派蕭條冷清。
宮女打盹的打盹,閒聊的閒聊,一個個皆好似沒睡醒似的。
姜青姝皺眉。
鄧漪和梅浩南緊跟上來,一見這一幕,全都吃了一驚。鄧漪只覺得眼前一黑,趕在陛下發怒之前上前喝道:「誰許你們在此偷懶的!宮規豈容得你們如此放肆!陛下駕臨,還不速速見駕,你們侍衣何在!」
那群宮人也被呵斥得如夢初醒,一看居然是陛下來了,全都嚇得不輕,嘩啦啦跪了一地。
姜青姝俯視著他們,冷聲問:「侍衣呢?」
為首的宮女雙手撐地,不敢抬頭,只哆哆嗦嗦答道:「侍、侍衣……就在屋子裡頭……」
姜青姝又推門進去。
那少年正蜷縮在床上。
誰知道,他冬日蓋的被子竟還不如宮女穿的衣裳暖和呢?不過,這樣的苛待已是平常,甚至比起在崔府的日子,已經好了太多。
少年早就被養出一身扛凍扛打的賤骨頭,為了讓自己能發燒,他有意在被子上潑了水,想要凍壞自己,讓自己被燒得臉色緋紅。
他每日都在裝瘋賣傻,看似四處發瘋、到處遊蕩,實際上遊走於皇宮各處,在暗處窺探每個人的消息。
他賭她這幾天會來。
於是熬了又熬,終於等到了……少年燒得臉頰已是不自然地紅,連脖頸鎖骨都瀰漫著一層薄霞似的緋意,頭昏昏沉沉,時冷時熱,蜷縮成瘦弱的一團,身軀在烏髮下瑟瑟發抖。
聽到腳步聲靠近時,他迷茫地睜開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她終於來了。
他呆呆地望著她,好像望著從天而降的仙女似的,傻了吧唧的。一隻冰涼的手貼上他的額頭,好像滾燙的熱油里被澆入了一捧雪,四肢的血液都開始滋滋亂濺、橫衝直撞。
她垂眸望著他,朝他溫柔地笑了笑,說了什麼,他聽不清,只看到她身後的人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打板子的聲音沉沉響起。
慘叫聲此起彼伏。
緊閉的門窗將風雪與慘叫聲隔絕在外,少女的神色溫和平靜,在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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