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趙貴君把侍衣帶走了。」
哦,這兒還有個小傻子。
灼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一舉一動皆被她掌控著,新安排的眙宜宮大宮女亦是她讓鄧漪安插的眼線,以免有任何變數發生。
姜青姝閉著眼睛,抬了抬手,鄧漪立刻意會,去著手安排了。
姜青姝有一點醉。
眼前有些模糊。
睜開眼時,恍恍惚惚地看到一抹挺拔修長的身影踏著雪走來,似乎與記憶里明媚活潑的少年重疊。
「阿……」
「陛下。」
來者朝她施禮。
她眨了一下眼睛。
哦,是張瑾。
你們兄弟倆身高差不多,長得也有幾分像,喝醉了還真是容易認錯,要是再醉點兒,她說不定就衝過去摸摸抱抱了。
張瑾就算了。
他來幹什麼呢?
想必又是梁毫走漏的消息,說她在御花園飲酒吧,權臣不愧是權臣啊,以公謀私是用得越來越順溜,皇帝的御花園都敢隨便來了。
姜青姝晃著酒杯,托腮歪著腦袋看著張瑾,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她聲先奪人:「這可是司空送朕的酒,酒放著就是要喝的,朕喝都喝了,肯定不會停下的。」
她還悄悄護著。
像是怕他給奪了一樣。
張瑾無奈地看著她。
「臣不是來阻止陛下的。」
他並不是要奪她的酒,他之所以過來,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御花園飲酒,萬一酒後上頭,又碰到了什麼人,被拐到別人宮裡就不好了。
別人都對她虎視眈眈。
她就像一塊被群狼環伺的鮮肉,每隻狼都垂涎三尺,妄圖獨占她。她當然可以飲酒,但他親手送的桂花醑,自然只能在他面前喝才放心。
否則他也不會放下手上的公務,過來見她。
自從上次送酒她不抗拒之後,張瑾原本困頓自擾的內心,忽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原以為她是抗拒自己,所以也不會接受他送的東西,可卻意外發現,她也是可以對他笑的。
她可以笑得那麼驚喜,就像是阿奚送的酒一樣。
正一品官服令張瑾位極人臣,如此煊赫,如此尊貴,生殺予奪令人膽寒,偏偏,他的內心日顯孱卑,僅僅因為一個笑容,他就好像抓到了什麼,不再有那種被她和阿奚排擠在外的無力感。
她不是對他有偏見,只要他送的東西,是她喜歡的。
討好人這樣的事,張瑾素來不屑,就算在先帝面前,他也只是埋頭做事,從沒阿諛奉承一句,但他卻開始考慮小皇帝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眼前。
小皇帝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頗有點兒借酒澆愁的架勢。
她腦袋是越垂越低,最後整個人半趴在了石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右手還捏著酒杯。
張瑾皺眉,淡淡提醒:「陛下,要適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