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鈺猩紅充血的眼尾,微不可見地搐了一下。
這個人。
他憑什麼……
尖銳的憤怒與殺意在少年胸口橫衝直撞,幾乎要立刻撕裂了他,好在下一瞬的劇痛如電流躥過五臟六腑,讓少年痛得整個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嗚咽一聲,嘴角繼續湧出大股鮮血。
「痛……」
他的手摳入血和雪混進的泥土裡,青筋節節爆出,身子不自然地痙攣。
儼然一副要毒發身亡的樣子。
一邊的趙澄和盧永言在一邊看著他吐血,簡直當場被嚇懵了,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姜青姝先鎮定地開口:「來人,快把他扶起來,抬進去。」
說完,她猛地閉了一下眼睛。
喝了熱酒又吹了冷風,還真是有點暈乎了。
站在一邊的張瑾注意到她的異常,下意識伸手,想托住她的手臂,以防她跌倒。但她身邊的宮女顯然在這方面更敏銳,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陛下小心。」
張瑾的手便尷尬地懸在了那。
好在很快,他便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表情與姿態毫無變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別處,沒有人捕捉到他那一瞬間顫動的心神。
姜青姝復又睜開眼睛,被宮女扶著,緩慢地朝宮室內走去。
張瑾跟上。
他在寒風中微微攏袖,走之前還瞥了一眼癱軟在地上、正慢慢起身的趙澄和盧永言,又淡淡收回目光。
趙盧兩家的子弟。
趙澄,趙德成那個莽夫的么子,和他爹一樣沒什麼腦子,容易被利用。
盧永言,范陽盧氏子弟,盧氏如今沒落,前幾年還妄圖依附於他,如今一看,養出的兒子倒是一股小門小戶之氣。
這樣的人,放在朝堂之中,是張瑾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人。
唯時局裹挾,不得不促成今日的結果,他欲觸碰卻百般猶豫之人,不是被棋逢對手之人正當攫取,而是像趙澄這樣,侍寢多次,輕易到可笑。
張瑾抿緊了唇。
很快,戚容就被鄧漪叫來了。
戚容師承神醫婁平,如今已在太醫署晉升成了女醫監,若非因為年紀太輕閱歷太淺,她在太醫署的官位絕不僅是醫監。
戚容剛匆匆趕到,便迅速把脈施針。
「啟稟陛下,侍衣這是中毒了。」戚容神色凝重:「好在毒發時辰不長,此毒也並非無藥可解,臣可以保證侍衣性命無礙。」
「好。」姜青姝說:「給朕救活他。」
「臣遵命。」
姜青姝又掃向一邊驚疑不定的趙澄和盧永言。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面上隱隱透著怒意,猛地一拍桌面,「毒又是誰下的!」
盧永言先禁不住嚇,率先跪倒了下來,「陛下,臣不知啊……」
趙澄還表情迷茫地站在那兒,完全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一見陛下發怒,只解釋道:「陛下,臣沒有給他下毒,臣也不知道侍衣是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沒有人比姜青姝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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