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別碰。」
周管家覺得奇怪,卻也收回手,收拾了一下其他物品,便打算退出去,臨走時又問:「方才湯尚書派人傳消息來,說刺客已經移交刑部,問大人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張瑾原本閉目靜靜冥想,聞言睜開了眼睛。
不知為何,許是因為光線昏暗,周管家總覺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懾人的冷光。
他說:「拿一件常服來,我更衣後就過去。」
……
刑部大牢陰暗潮濕,帶著一股子血氣,這裡曾羈押過無數風光一時的大人物,而一旦進了這裡,便只有勝者和敗者兩種。
勝者站在牢門外冷漠觀賞,而敗者身披枷鎖坐在裡面,等待著悽慘的下場。
張瑾厭惡此地。
因為他曾經也因為一樁案子被關在這裡,整整一個月,受盡虐待折磨,咬死也不鬆口,因為他知道,一旦鬆口就會淪為棄子。
終於,他拼著一口氣挺到了最後。
沒有人能從裡面爬出來還活成個人樣,但是張瑾可以,甚至,當初對他動過刑的湯桓,後來萬分感激他不計較以前的仇怨,反而成了他的心腹。
為了讓傷口滲出來的血跡不顯眼,張瑾這日穿著身玄袍,幾乎與地牢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負手而立,靜靜看著監牢里審了一半的刺客。
湯桓跟在他身後,低聲道:「這人嘴巴硬,該用的刑已經用過了,審不出幕後是誰,也不肯招認畫押。」
張瑾淡淡道:「審不出來,那就不審了。」
湯桓怔了一下,試探道:「您的意思是……」
「陛下那邊這麼快應允讓刑部受理此事,你可知其中之意?」
「難道……陛下是在順著大人?」
張瑾不置可否,看了一眼邊上的獄卒,那獄卒連忙打開牢門,張瑾緩步進去。
他端詳了一下那刺客的臉,又問:「至今有幾人見過他。」
湯桓道:「刑部除了下官和看守審問的獄卒,暫時還沒讓人見過。京兆府那邊……李巡剛遞了摺子就告病在家待著,估計也是怕得罪您,這回只怕是鐵了心要裝啞巴了。」
張瑾回過身來,走向其中一個佩刀的獄卒,那人看著司空朝自己走來,嚇得屏息垂頭,只覺得「叮」的一聲清響,腰側的長刀被抽了出來。
「啊!」
一聲慘叫。
張瑾握緊刀柄,緩緩將刀從那刺客體內抽出來,哐當一聲擲在了地上。
一邊的湯桓已經目瞪口呆,望著男人冷漠的背影,結巴道:「這、這這……您就這麼殺了……」
「我殺了麼?」
張瑾一邊抽出帕子擦拭血跡,一邊冷漠道:「李巡交過來的人便長這樣,你湯尚書親眼見過,誰說他不是刺客?若不是,該問李巡要人才對。」
湯桓登時反應過來,反正人在他手裡,又沒人見過這些此刻的連,這個不願意認罪,那就找個願意說出幕後真兇的人頂包,能達成目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