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想要抽離,愛情度又立刻猛跌。
只有極端值,沒有中間值。
大起大落,反覆無常。
可見他有多麼矛盾,內心好像有兩個靈魂在天人交戰,一個逼他繼續當冷漠到底,一個逼他憐取眼前人,二者選一,絕不將就。
他要是真能抽離,姜青姝還看高看他一眼。
可惜這是乙游。
人人都長了顆戀愛腦的乙游。
後宮的人都卯足了勁兒地找女帝,朝堂的人都聞風而動,私底下議論得火熱朝天,甚至在討論哪位侍君的肚子最先有動靜。到了春日,結親的人家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朝中的大臣們一個比一個急著嫁女,婚宴的請柬一封封往張府里送,堆積成了小山,壓倒了案牘。
大臣們忙著結親和公務,女帝忙著操心馬政和左擁右抱,漠北的使臣離京復命,平北大將軍段驍預備帶著部屬啟程回燕州。
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只有張瑾形單影隻。
他坐在書房裡,又仰頭飲下了一碗避孕藥。
苦澀湯汁入喉,味道熟悉又噁心,令他一度想作嘔,但他還是緊緊閉著雙目,用盡全力咽了下去。
「郎主。」
周管家敲了敲門,隔著門說:「車馬已備好,您該去尚書省衙署了。」
「嗯。」
張瑾平靜地放下碗,起身換上官服,推門出去。
尚書省內,六部官員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到了新的一年,去年的許多案卷都需要重新整理匯報,兵部忙著戰後撫恤將士統計軍餉,右僕射鄭寬正與工部尚書尹琒談論屯田司之事,餘光瞥見張瑾進來。
鄭寬尚未有所反應,尹琒倒是殷勤得很,先一步中斷和鄭寬的談話,連忙朝張瑾問候,「司空今日怎的沒入宮?您身子最近可還好?」
張瑾頷首,「尚可,多謝尹尚書關心。」尹琒還想繼續套近乎,張瑾目光卻沒有看這邊,徑直過去了。
那邊,尚書左丞正在捧著文書等候,與他低聲交談起來。
鄭寬不動聲色。
在尚書省做右僕射以來,鄭寬就一直受到這些人明里暗裡的不尊重,同為宰相,有張瑾壓他一頭,有時候分明該是鄭寬職權內的事,那些人都會越過他,主動將案卷條陳送到張瑾那去,以致於張瑾包攬事務占據七成,鄭寬就算是女帝欽定,能接觸到的也是雜碎小事。
但,這口氣只能忍,官場一直如此,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鄭寬自是沒有直接挑釁張瑾,以前他或許會不安,但這段時間,陛下與召見小兒子灼鈺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那小子雖呆蠢,但在陛下跟前卻不發瘋,甚至異常聽話。
昨日鄭寬進宮奏事,那小子還躲在屏風後,悄悄地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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