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微笑著上前,聽完一曲,撫掌笑道:「好聽。」
少年背影一頓,連忙站起身轉過來,看到她時神色一怔,似乎有些思念又有些惶恐緊張,低頭行禮,「臣拜見陛下。」
比起旁人衣著的華美高調,他今日穿著一身樸素的天青色外袍,繡滿流雲紋的廣袖在微風下微微拂動,有幾縷鬆散的長髮落在額前,舒適隨意,卻不懶散。
清如孤松,冷若濯雪。
姜青姝深深地注視著他,突然抬手,指尖伸向他的臉頰,少年一怔抬頭,她的手指卻不是去碰他的臉,而是拂去他肩上的落花。
她低聲道:「朕也想起,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竹君了。」
少年微微低眸,溫柔一笑。
當晚,天子去了東寧宮。
這是在灼鈺中毒、盧永言死後,第一個成功討得天子歡心的人。
說來,崔氏一族本好有幾個適齡的少年郎,偏偏被選中的崔弈,是最優秀、最適合入仕的人,也是性子最溫潤如玉的人。
當初崔令之跟張司空介紹這個兒子時,說的是「四郎性溫柔、行事沉穩,有先君後三分神韻,下官猜陛下會喜歡他。」
張瑾當時只覺得崔令之想法天真。
不過,他沒有說什麼,畢竟,他只是默許在後宮安插自己的人,不是想讓她真喜歡上他們。
說真的,張瑾覺得趙玉珩也就一般,一個只會無條件縱容她的病秧子罷了,小皇帝喜歡他,也只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幫她的人,除此之外,論及才能、權謀、權勢,張瑾都不輸給他,趙玉珩只是年輕些罷了。
哪裡有他們傳得那麼好?
因為像他就受寵?更不可能。
因為某一點像,所以就看上崔四郎?張瑾不信趙玉珩就這麼討她喜歡,更不信她是這樣的膚淺之人。
然後事實證明……
她就是。
特別是被趙澄那樣的蠢貨折磨之後,她開始覺得崔弈很香。
張瑾:「……」
有時,她過於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張瑾還沉浸在被《金口口梅》戲耍過後的心緒不平中,一見她又找上別人,又開始倍感無力,他若認真管一管,又覺得她可能只是年紀輕玩心重,反而是他過於斤斤計較,顯得咄咄逼人。
但若不管,她又總能折騰點什麼來。
在天子連著好一段時間獨寵竹君後,崔弈他爹崔令之,突然顯得比張瑾還急。
崔令之琢磨道:「怎麼都一段時間了,四郎的肚子還沒有動靜?」
張瑾:「……」
刑部尚書湯桓雙手捧著玉笏,在一邊打趣道:「令郎入宮前可有檢查?該不會是那方面不行吧?要不補補?」
反正不能生的肯定不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