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漪是覺得後宮那些人討論這個不好,才主動跟陛下提,她觀察著陛下的神色,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是不是真的滿意崔弈。
姜青姝沒什麼表情,只平靜問:「阿漪,你覺得竹君和先君後比,如何?」
鄧漪在陛下跟前不拐彎子,明說道:「先君後是真君子,待人接物發自真心,從不惺惺作態,故人人對其高山仰止。而竹君……臣只記得他剛入宮之時不曾如此,流言是最近才有的,不知他是真心如此,還是為了造勢。」
姜青姝往椅背上一靠,口氣清淡:「再這樣下去,只怕人人都向著他,朕不立他都說不過去。」
鄧漪問:「那陛下……是否要出手控制一下……」
「不必。」
「啊?」
姜青姝迎上鄧漪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朕不但不會制止,還要助他一臂之力。」
後來。
稱讚竹君德行好的人越來越多,何止後宮,便是坊間,也有人開始說竹君如何賢良,才華和德行皆勝過趙貴君,有這樣的人成為一國君後,才是國之大幸。這話,甚至傳進了趙澄和朝臣的耳朵里。
欽天監夜觀天象,上奏說,有星夜升東南,象徵旺國運之人在此盤踞。
東南?
那不就是東寧宮的方向麼?
諸如種種,就連崔令之自己,都開始覺得他兒子這次封后,定是眾望所歸。
上朝之前,崔令之低聲說:「我覺得,陛下應該也贊同四郎封后,說到底,流言之所以如此,不就是因為陛下將鳳印給四郎了麼?」
「崔尚書倒是頗為樂觀。」
湯桓反問:「陛下既有此意,何不明說?」
「陛下哪好明說……近日趙家出征、貴君有孕,便是陛下有扶持四郎之心,也不能就這麼讓趙家知道,還要等時機成熟。」
湯桓摸著下巴思索,點點頭,「要真如你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崔令之道:「聖意難測,只恨被這有孕之事突然打斷,要不然四郎早就……」
況且,這個龍種,他們遲早解決掉。
不管趙澄壞的真假,他都不會有平安生下孩子的機會。
所以,崔弈做君後就是定局。
到時候清河崔氏出了一位君後,影響力必還要更高一層,如今已是雙尚書臨朝,將來比之當年的王謝一族,也會分毫不差。
將來不管誰生下天定血脈的皇女,都要認君後為父,若是地位低的侍君,那就殺父留子,讓君後手握皇太女。
張黨更會如虎添翼。
這樣的景象仿佛都可以預見了。
崔令之單是想想就興奮起來,看到不遠處司空清冷挺拔的背影,主動上前道:「恭喜司空,下官以為此局之中,趙家輸已是時間問題。」
張瑾方才何嘗沒有聽見他和湯桓的話,崔令之一過來,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你如此有把握?」
崔令之立刻東張西望了一下,確定沒人注意這裡,才悄悄躬身附耳,壓低聲音:「……非下官過分看好此事,不瞞司空,前幾日陛下還私底下問過我了,認為四郎是否配得上君後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