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耳邊小聲低語,張瑾心不在焉地看著她的傷,滿腦子唯有她的狀況,耳邊只聽到她綿軟的嗓音,卻並未完全聽清她在說什麼,但還是「嗯」了一聲應下。
她要什麼,他還怎麼忍心不答應。
「臣先出去為陛下煮藥。」
戚容小心為她攏緊衣裳,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兩人,案上燭台火苗躍動,將人影交疊在一處。
「朕會儘快……好起來,別告訴別人朕傷成這樣……免得朝堂亂了,就說……朕沒有大礙……」
「臣有分寸。」
「貴君的事……你別插手……」
「好。」
「你也別……太擔心……」
他聽到這句,用力閉了閉眼睛,下頜繃緊。
儘量壓抑鼻音,讓聲音顯得冷靜。
「好。」
她復又閉眼,似乎是很累。
這幾日,先有戰敗消息,又有假孕的打擊,她本就殫心竭慮、遭受打擊,這一刀幾乎將她快要摧毀。
張瑾抱著她的手臂已然僵硬發麻,但依然穩穩的一動不動,看著她安靜蒼白的側顏。
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這次徹底信了,她沒有騙他,她對他是真的有情,比他想得深太多。
任嘴上如何諷刺他,與他鬧脾氣,出事的瞬間卻也義無反顧。
一閉眼就想到那驚險一幕,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越想越愧疚自責。
怪他。
都怪他為了一次性解決趙家,讓她在趙府滯留,將她置身於危險。
如果他不這樣算計,也許她就不會中刀。
多年來算無遺策,偏偏這次,是他過於托大,差點後悔莫及。
她在他懷中靠著,很快,戚容熬好藥端上來,她服下後很快便淺淺睡了過去。
天已暗沉,紫宸殿燈火如晝。
天子遇刺的消息已經傳遍朝野,外間圍著內禁軍,也有不少人在焦急等候消息,唯恐帝王駕崩、天地變色。
張瑾將她平放下來,給她掖好背角,起身走了出去。
一推殿門,就是鄧漪和梁毫,還有中書門下省的一些官員,張瑾頓了頓道:「陛下無事,只是皮外傷,休養即可,從明日開始罷朝三日。」
梁毫上前拱手,遲疑著道:「司空,下官方才去審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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