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梅浩南見霍凌拔劍只是要割破衣服,不由得看向上首的女帝,見女帝全程只是皺眉看著,沒有其他表示,便揮手讓湧上殿來的禁軍停住,先別拿人。
他們都在看著霍凌,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少年反手將劍插回先前那千牛衛腰側劍鞘之中,轉身,讓所有人看清楚他身上的傷。
「這裡。」
少年咬著牙關,指著腹部一處,揚聲道:「是我從庭州到西州求援的路上遭遇截殺,對方用箭矢將我射入河中,意欲讓我死在路上,我九死一生,若無陛下賞賜的軟甲,定無法生還。」
那傷疤形狀,也確實是像中箭所傷。
「事後我依然不眠不休,火速趕往西州,但終究晚了一步。」
霍凌環視四周,反問道:「試問各位,若求援路上無人截殺,害我丟失戰馬耽擱時機,西州豈會救援來遲,致使庭州失陷?」
「這裡。」
霍凌轉身,又指著自己肩膀上剛結痂之後又撕裂的新傷。
「是我回京途中所受之傷。」
「有人知曉我回京時間,刻意派高手埋伏在半路,不想讓我平安回京,試問那人又在心虛什麼?為何不想讓我回到京城,是怕我將庭州之事揭出來?」
少年側臉冰冷如刀,字字激昂,胸口劇烈起伏,高束的烏髮末梢微微掃在皮膚上,卻遮不住累累傷痕。
這麼多傷。
哪怕是征戰之人,也很少像他這樣傷痕累累。
難以想像,這只是個才從軍不到兩年的少年人身上的傷。
四周一片死寂。
一直在旁聽的裴朔面色嚴肅下來,盯著他身上的傷。
唐季同緊咬牙根,一聽到他重提當初之事,便神情悲憤,強自忍耐。
就連御座上的姜青姝,驟然看到他身上這麼多觸目驚心的傷痕,心裡也猛然被撞了一下,徹底陷入了沉默。
她龍袍中的手用力捏緊。
這一路走來,這少年究竟獨自背負了多少,歷經了多少次生死劫難,只有他自己明白。
所謂萬夫莫當之勇,所謂的屢立戰功,所謂的一戰成名。
皆是他用命換來的。
霍凌偏頭,明亮熾烈的瞳孔里隱有水光翻湧,遠遠的,和姜青姝的視線對上。
他再次重重跪地,俯身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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