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翹著二郎腿,懶洋洋歪坐在屋頂上,懷裡愛惜地抱著什麼,似乎是一把鋒芒內斂的寶劍。
霍凌一路辛苦地追,終於停下輕功,認出他是誰,「是你。」
少年黑眸微轉,看定屋檐下的霍凌,懶洋洋道:「我也認得你,你是七娘的侍……」
霍凌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眼皮驟跳,似乎被「七娘」二字狠狠蟄了一下,呼吸都要驟停了。
他怎麼能這麼叫陛下?
他和陛下的關係……
那屋頂上的少年話說了一半,「唔」了一聲停下,似乎也覺得「七娘」二字叫起來不妥當了,他早就沒有身份立場這樣叫她了。
便也只是斂了笑,揚眉睥著他。
「我猜,你在給她辦事?」
霍凌不語。
對於這個權臣之弟,他縱使知道他品性如何,也依然帶有十二分的防備敵意。
相比於他的緊繃,行走江湖的少年顯得要鬆弛得多。
他把手一揚,手中另一壺還未動過的桂花醑凌空扔來,霍凌抬手接過,皺眉不解。
「你是她的人,我才幫你。」張瑜說:「勞煩,把我的酒捎給她,順帶告訴她我想她了。」
霍凌心口一哽,心裡有太多疑竇,不禁冷聲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能在這裡?」
「你不知道我方才在做什麼?」
「救人。」
「此人是什麼身份,你可知?」
張瑜面對霍凌的一連串發問,歪頭納罕地瞧過來,笑了聲,認真地說:「管他是誰,是她想救的人就對了。」
語氣理所當然。
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又好像知道些什麼。
又或者是知道,但不想讓霍凌知道他在關注這些。
呼嘯的冷風刺痛霍凌的耳膜,他的心臟也被凍得顫了一下,望著上方緘默不語,捏緊酒壺的用力到泛白,只是用視線重新審視這個傳言中被陛下偏愛過的少年。
如他所想,很多人在與他爭奪著這一輪月亮,非他一人在執著地仰望。
霍凌心裡忽然有些茫然。
「走了。」
屋頂上的張瑜卻不打算再說,兀自抱緊了懷中的劍,煙青色的衣擺極快地消失在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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