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著手裡的玉佩,另一隻手死死捏著湖藍色袖擺,嶄新的衣裳面料頃刻間被攥到發皺,骨節泛白。
他死死垂著頭不看她,側顏在殿中慘白得近乎透明,牙關緊咬,克制自己開口的衝動。
「我、我想……一輩子……跟著你……」
灼鈺拼盡全力說出這句話。
她聞言笑了,卻沒有妥協,繼續無情地拒絕:「灼鈺聽話,乖乖等朕回來,朕答應你,這是朕最後一次讓你等這麼久。」
「真的嗎?」
灼鈺抬起眼瞼,死死地望著她,眼尾泛紅。
「真的。」
「等朕回來,一定好好陪陪灼鈺。」
她的眸光溫柔清亮,好像根本不需要懷疑她是騙他的,可是她每一次哄他等她,都是這樣的語氣和目光。
灼鈺看著她的眼睛,很是無力,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不知道自己的認真,她又明白幾分。
也許沒有吧。
不管她知不知道,他就是想一輩子跟著她,哪怕是一起下地獄,都絕不放手。
灼鈺深吸一口氣,微微垂睫,慢慢攥緊那玉佩,又偏頭看向殿外已經徹底大亮的天光,雙眸迷茫,毫無焦距,許久,才終於有些回過神來。
他又看向她,眼裡帶著小心祈求的卑微:「我……想……抱抱你……」
可以嗎?
就算不能去,那可不可以讓他……抱抱她。
周圍的宮人皆靜默得如同沒有生命的擺設,沒有人抬頭,也沒有人敢細聽侍君的話,只有姜青姝一怔,眼底流露出幾分無奈與憐憫。
「朕許你抱。」
她張開手臂上前。
灼鈺比她高一些,低頭認真地看著她明淨秀麗的臉,緩緩伸手,指尖觸碰到她華貴的衣衫,隨即慢慢收攏力道,把她抱了個滿懷。
他用力抱著她,閉著眼睛,用力地呼吸,心口忽然密密麻麻地難受起來,腦中昏沉,像被木棍敲打,痛得厲害。
血液從他心口快要流淌出來,讓他死在這一刻。
很快。
灼鈺放開手。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看著她沒有說話,眼神似乎還是那個小傻子,又好像一瞬間變成了藏在深處的那個陰暗孤僻的少年,只是很快他就閉上眼睛,隔絕了她的窺探。
他輕聲說:「不可以……食言。」
只要不食言就好,再等很久,也沒有關係,畢竟一輩子這麼長,總不會到死都等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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