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他,怎麼可能沒有情。
這日張瑾來行宮,前面侍衛帶路,身後跟著這次特許隨行的周銓,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到遠處一簇花枝前,站著熟悉的身影。
她正與身側的少監鄧漪說笑,忽然傾身嗅聞花蕊,微微低眸時,側顏卻比盛開的牡丹還要嬌艷奪目。
前面帶路的侍衛原本橫在他們之間,卻立刻退了下去,讓他們彼此避無可避。
她直起身,和他遠遠對上視線。
連日的冷淡如同一堵無堅不摧的冰牆橫在他們面前,他們可以看到對方的目光,卻穿不透那堵牆。
她不覺得那堵牆還能被打破。
張瑾沉默許久,卻忽然往前走來,看著她:「臣有話對陛下說。」
她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好像在確認他們現在應該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吧,她甚至想看向張瑾後側方的周銓,可不等視線移過去,他就對她周圍的宮人說:「你們先退下。」
宮人互相對視,搖擺不定,姜青姝不禁冷聲開口:「都別退下!」她挑著銳利的眼尾,瞥著他,說話毫不客氣:「憑什麼司空要與朕單獨說話,朕就要應你?」
張瑾怔住,看著她冰冷如刀鋒的雙瞳,眼神莫名帶著一絲陰鬱複雜,她直視著他,毫不相讓。
良久,他卻苦笑了聲,「你不願,便算了。」
橫豎他也懶得去遮掩什麼了,就算是被他們聽到又怎麼樣,誰敢說出去?就算說出去了,被天下人知道又怎麼樣?
現在他只想告訴她一些真心話。
張瑾忽然上前一步,她下意識也後退,卻慢了一步,被他用大掌按住雙肩,他俯身,目光與她平齊,讓她被迫看著自己。
他扯了扯薄唇,如同自嘲,「急著躲什麼,臣又不會吃了陛下。」
姜青姝說:「可朕怎麼看,你都像是要吃了朕。」
張瑾抿緊唇,下頜緊繃,卻垂眼問:「在陛下心裡,臣就是這樣的人?眼底一點也揉不得沙子、哪怕是最愛的人背離了自己的心意,也會照殺不誤的冷血之人?」
她聽他這麼問,偏過頭去,沒有應答。
是默認了。
在她眼裡,他的的確確是這樣的人。
良久,她才說:「司空自重。」
一邊說,眉頭一邊不自覺地皺起,忍不住在心裡想:那一次吵成那樣,他不是表現得很決絕麼?現在怎麼又這樣?上次她話說的難道還不夠重?
張瑾身後,周銓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皺眉。
張瑾深深吸一口氣,眼底充血,許久,才冷靜下來,看著她倔強的側顏,低聲說:「青姝,你以為我們之間的一切,可以就此一筆勾銷麼?」
她聽到他這麼說,立刻轉過頭看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