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明白了這少年隱秘的心事,立刻笑著接茬道:「雖然不知道以後,但能跟阿奚一起遊歷江湖,一定會是天底下最開心的事。」
張瑜一怔。
她走上前去,來到河流邊蹲下,張瑜的目光一路定定地追尋著她,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她抬手,從張瑜手裡接過劍,去割破自己的衣袖,仔細掛在那些尖石上。
張瑜見狀,再次蹭了些血上去,染紅那些布料。
二人認真布置。
等上面派人下來搜,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女帝已經不可能生還了。
姜青姝又撕掉一截布料,對他說:「手拿來。」
「嗯?」
「包紮。」
張瑜忍不住笑了,乖乖伸出被割破了的手掌,「喏。」
姜青姝親自把布條纏上去,動作利索,一邊低頭仔細打結,一邊道:「這裡沒有金瘡藥,我已讓梅浩南在別處接應,距離此地約莫二里,我們即刻過去,待會和後,我還要安排許多事,屆時再讓人給你重新上藥包紮……」
她說的話,張瑜聽了,又好像沒聽清,只是定定地瞧著她的側顏,眼睛裡情愫翻湧。
他忍不住嘀咕:真的好像在夢裡啊。
這兩年來,他只能在夢裡和她這樣自在地聊著天,夢裡的心上人比不上眼前的生動,而他只能一遍遍徒勞地告訴她,他有多想她。
姜青姝正在擔心鄧漪的安危、還有與梅浩南會和之後的事,包紮完抬頭,眼前的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似在走神。
「我方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嗎?」她狐疑地問。
少年一本正經地搖頭,很是坦然,「只顧著瞧你了,沒聽清,七娘再說一遍吧。」
姜青姝:「……」
———
行宮之中的事,暫時還傳不到蓋山那邊。
士兵拉開弓箭,要將趙玉珩當場射殺於此。
然而趙玉珩卻有準備,在士兵拉弓的剎那,林間忽然騰起濃濃白煙,似是有人在暗處焚燒東西,白煙嗆得士兵們咳嗽不已,而男人的身影轉瞬就隱沒在迷霧之中,虛無縹緲,宛若下凡的謫仙。
人就這樣消失了。
這山間地形複雜,且趙玉珩早就得到皇帝的消息籌備多日,事先挖好了無數地道。
「去追!」
張瑾站在山間,滿身凜冽殺意,每個字都如刀鋒般冰冷,「殺了他!不必留活口!」
士兵們湧上去追,張瑾冷冷盯著趙玉珩消失的方向,仍然覺得不夠,趙玉珩對此處熟悉,一定能逃出這裡……
他不能容忍趙玉珩活著,有趙玉珩在一日,她便不會真心對他。
張瑾猛地閉眼,冷聲說:「準備火弩,封閉山上所有出口,放火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