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鄭寬最開始聯絡那些大臣時,張瑾就料到了這一切,不過冷眼旁觀,放任自流。
他們要對付他,那就讓他們對付吧。
讓他們先沾沾自喜地以為計劃周全。
這些礙眼之人若不蹦躂到他面前,他現在也根本沒心思跟他們玩什麼把戲,但既然非要作死,張瑾不介意一口氣全部把他們清理了。
而今她不在了。
反正她也看不到了。
那他還顧惜什麼?以前放過這些人,也不過是在看在她的面子上。
張瑾何止想殺這些人,每每醉酒之時,一些極端陰暗的情緒就在胸腔里膨脹發酵,像魔音在他耳側呢喃,生根發芽,絞殺五臟六腑。
他怨恨這個世道,恨他為什麼出身掖廷,為什麼僅僅只是想活得像個人,想站在高處不受操控,就註定要站在她的對立面?
老天從來沒有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先帝下遺詔殺他。
他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死?
他若不抗旨趁機把持朝政,他就被殺了。
姜青姝屢次想讓他放棄權勢,卻不知張瑾這個人,是依靠爭奪權勢才能活到現在,交出所有權力,等於交出他的命。
自詡從不信命,到底還受命運擺布。
近日經常萌生出極端毀滅的心思,殺了他們,殺了所有直接或間接害死她的兇手,包括殺他自己。
一條手臂已經被毒藥麻痹得快失去知覺。
另一隻手攥得骨節發白,張瑾的眼底充斥著猩紅血色。
張瑾眼前,包括長寧在內的眾人已經流露出驚惶不安的神情,沒想到張瑾早有準備,徹徹底底慌了。
「殺!」
張瑾近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全都殺了。
周圍兵戈聲頓時響起,摻雜著驚慌的叫聲、慘叫聲。
就在此時,一道冷淡威嚴的女聲自遠處響起。
「都給朕停手。」
聽到這道聲音,原本兵戎相見所有人都是一驚,都懷疑出現了幻聽,齊刷刷地看過去。
從殿內到殿外,層層圍堵的士兵幾乎擠得水泄不通,那些士兵的臉上也滿是驚訝疑惑、不知所措,但當殿外那人逐步走近時,司空沒有發話攔,他們也不敢不讓出一條道。
只見少女一身玄色常服,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抬起臉時,露出一張明秀冷淡、又不失端麗威嚴的臉,眼尾飛揚,挑起一絲乍現的寒光,如出鞘的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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