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回頭。
……
侍君灼鈺的死訊傳到鄭寬的耳中時,哪怕是這個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孩子的父親,也愣了許久。
「這孩子……」鄭寬沉默許久,才說:「是我這個做爹的欠他。」
他也曾真心喜歡過那個美貌的妾室,年少時不聽父母反對,也要強行帶她入府。
也曾期待真心過他們的孩子,生下來當時如何冰雪聰明、靈秀可愛。
可惜,他依然還是辜負了她,以致於他們的孩子自從生下來,便是一個悲劇。
自古郎心最不可信。
鄭寬鄭僕射,在朝堂上也算賢德有才,卻並不是一個合格而光彩的父親、丈夫,甚至一提及這個兒子,他在陛下跟前都有些羞愧地抬不起頭。
女帝追封灼鈺為貴君,風光大葬,卻不是以鄭家子的身份,鄭寬自然沒有資格以父親的身份來見送他一程。
反而是長寧親自來祭拜了。
她問姜青姝:「臣想知道,陛下是幾時知道他是裝傻的?」
姜青姝:「從他剛入宮時,朕就知道了。」
這回,換成長寧沉默了,許久才說:「陛下真是無情啊,看破不戳破,他此生最想要的,無非是在陛下跟前可以做自己。」
姜青姝神色淡淡,沒有說話。
長寧說完,也開始感到後悔,覺得自己這句話多餘了。
皇帝當然無情,坐在那個位置上,便是這天下唯一的操盤手,一切皆是棋子,談不上殘忍,卻也絕不會同情泛濫,去破壞一局好棋。
其實陛下回宮將叛黨一網打盡那日,長寧事後再回想,都覺得背脊發涼、有些後怕。
陛下對她這個皇姊,固然沒有任何惡意,也讓鄭僕射保護了她。
但也利用了她。
鄭僕射當時打著的旗號是「陛下駕崩,唯有長公主殿下才是最該繼位者」,哪怕她並沒有奪位之心,只想著不讓江山落在張瑾手裡,但萬一在朝堂對峙時,不慎表現出過多的對皇位的渴望……
陛下就看到了。
事後,陛下心裡會不會膈應,會不會猜忌?
要知道,帝王不會允許任何人覬覦自己的龍椅。
即便是兄弟、姊妹、乃至親生子女,也決不允許生出一點點心思。
長寧事後細思極恐,反覆回想著當時所言所行,確定應該沒怎麼出格……
「阿姊在想什麼?」
姜青姝見長寧許久不說話,轉過身來,看著她。
長寧對上她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臣在想,臣和貴君未嘗不是一樣,皆是狹隘的局中人,也皆是只忠於陛下。」
姜青姝微微一笑,仿佛看透了她的內心,直言道:「那件事,讓阿姊受驚了,朕不告訴阿姊,並無試探之意,只是張瑾此人老辣深沉,朕怕騙不過他的眼睛。」
她真要試探長寧的話,也犯不著現在才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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