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錚乾笑兩聲,自討沒趣,攤開雙手注意落到石桌上零碎的物件。
一直未說話的蕭逐掀了掀眼皮, 幽深的眼底如一汪黑潭,目光從姜雲錚身上掠過, 最後垂下眼簾,繼續看姜善寧靈巧的手指給他演示。
因為姜雲錚這一插曲,眾人玩笑幾句後又開始了手上的活計。顧靈萱將折了一半的花燈扔到姜雲錚懷裡:「你既然人來了,就自個做吧。」
姜雲錚捂著胸膛,討饒道:「靈萱姑娘,你瞧我身受重傷,手也抬不起來的,你就可憐可憐我,幫幫我唄。」
姜善寧冷漠拆穿他:「萱萱,別管我大哥,身受重傷還能跑來這裡,居心不良。」
她原本還擔心姜雲錚的傷勢,想著晚點去看看他,結果人家倒好,帶著傷來亭中,口無遮攔地說了那麼些話。
姜雲錚訕訕的笑了兩聲,拿起懷裡的半成品花燈,顧靈萱手巧,竹篾在她手中已經成形,只需糊上宣紙,再將寫了心愿的小紙條的放進其中就行了。
他旋開漿糊的蓋子,蘸了些漿糊塗到竹篾上。
姜善寧手裡拿著幾根削好的細竹,拾了根竹篾打算將竹子綁在一起。方才她已經跟蕭逐演示了一番,接下來便讓他自己做,這下手裡折的是自己的花燈。
然而還沒有折兩下,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姜善寧抬眼去看,蕭逐正愣愣的看向自己。
姜善寧瞧了一眼他手裡的花燈架子,還是剛剛的那個樣子。她不禁無奈:「殿下,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蕭逐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姜善寧唇齒間溢出一聲輕笑,思及他是第一次動手做花燈,分明不會卻沒有開口問她,而是無措的捧著架子,抿唇朝她望過來。
一雙鳳眸褪去鋒利的底色,映著柔和的波瀾。
「殿下,我已經用竹篾將這些細竹綁好了,你只需要——」
「糊上宣紙。」
她還沒說完,蕭逐就接了話茬。姜善寧挑了挑眉,這不是知道麼。
然後她掃了一圈石桌,發現糊紙用的漿糊在姜雲錚跟前,而姜雲錚跟蕭逐正好是對面,距離很遠。
上回蕭逐幫姜雲錚拿回了錢袋,關係應當親近了些,今日大抵是因為姜雲錚來時說的那些話,叫蕭逐有些尷尬。
姜善寧了然笑笑,起身把漿糊拿了過來,在姜雲錚抬頭時從鼻腔里哼出一聲。
「喏。」姜善寧遞給蕭逐,「殿下,你現在開始糊紙吧。」
「你的花燈做到哪裡了?」蕭逐問她。
他把漿糊擱在一邊,他想等等她,再一同給架子糊上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