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姜善寧拎了把弓箭從營帳中出來,想趁著今日有空練練手,免得明日狩獵場上失了準頭給侯府丟人。
她拐了幾個彎來到校場,四周有金吾衛守著,並無旁人,正是練箭的好地方。
校場另一頭,擺著一排箭靶,姜善寧站在一個箭靶的不遠處,深吸一口氣靜下心,張弓搭箭,一連射了好幾箭,弓弦勒得她掌心發麻。
姜善寧收弓,跑到箭靶跟前一瞧,嘴角一抽,有些泄氣。
怎麼只有一支箭射中了紅心。
但值得欣慰的是沒有脫靶的箭,多多少少都扎在了箭靶的邊緣。
她正發愁著,抬手從箭靶上拔下箭矢,一旁突然響起掌聲。
她回頭一看,太子蕭雲暘裹著大氅,緩慢地走來,一面兩掌相擊給她鼓掌,一面露出笑容,讚嘆道:「真不愧是將門虎女,箭法真准。」
真不知道這話是誇她呢,還是貶她呢。
這才入秋,他就將大氅裹上了,唇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頭髮束起來一半,另一半披散在腦後,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看來在荷花池裡泡了一晚上,他的身體還沒好全。
聽說原本陛下准許蕭雲暘不必伴駕,但是他執意前來圍獵場。
但是瞧著他這樣子,也是獵不了什麼了。
姜善寧輕嗤一聲:「臣女只射中了一支箭就被殿下誇成這樣,殿下前幾日泡水將眼睛也泡壞了嗎?」
她的話絲毫不給蕭雲暘留情面,空氣有一瞬間的凝靜。
蕭雲暘頓了頓,自嘲的笑了下:「姜姑娘不必這麼跟孤說話,就算結親不成,我們還可以當朋友的,不是嗎?」
聽到此話,姜善寧真想轉頭就走。
賞花宴上的算計,真當她不知道嗎,蕭雲暘真是臉大,竟然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她拔下扎在箭靶上的所有箭,裝進箭筒里,看也沒看旁邊的人,說道:「殿下別說這樣的話,臣女是什麼身份,哪裡能高攀殿下,跟殿下做朋友?」
蕭雲暘蹙了蹙眉頭,從侯府回京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覺得姜善寧似乎對自己有敵意,他甚至回想了前二十幾年,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這一次他單獨來尋她說話,確定了姜善寧對自己就是有敵意,他有些不解:「姜姑娘,孤是有得罪你的地方嗎?若是有,姜姑娘只管說出來,」
姜善寧搖了搖手裡的箭矢,笑道:「殿下跟臣女在這費口舌做什麼,明日圍獵場上見真章吧。」
說完,她轉身從校場另一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