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寧愣了下,腦海中開始想要編一個怎樣的謊言,口中慢慢說道:「我和殿下……」
她話還沒說完,不遠處響起一聲輕咳。
李大回頭一看,連忙站起來繃直身體,手裡捏著半塊燒餅,目視前方喊道:「見過殿下!」
蕭逐快步走過來,犀利的目光瞥了一眼李大,「嗯」了一聲,下頜微揚,李大會意,轉身就走了。
蕭逐坐到姜善寧旁邊,將懷裡的白面饅頭取出來,遞給她,自己啃起乾巴巴的燒餅來。
「你們說什麼呢。」他問。
「沒什麼,李大要給我燒餅吃。」姜善寧回答說,她咬了一口饅頭,絲毫沒有抱怨吃食簡陋。
以前在鄞城,朝廷撥下來的銀糧總是不夠,阿爹就自掏腰包補貼軍中的將士。
往往那時,侯府上下都會縮衣節食,對姜善寧來說,每頓能吃飽就很好了。
蕭逐沉默了幾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姜善寧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小聲說道:「殿下,這一路押送賑災糧情況緊急,我是隱瞞身份跟著你的,能吃上饅頭已經很好了,你千萬別覺得有什麼。」
她聲音輕柔,蕭逐勾起唇角,側眸望向她。
姜善寧穿著身量並不合適的衣裳,顯得有些滑稽,她胳膊肘搭在膝蓋上,白淨的臉蛋上粉黛未施,跟自己離得很近。
蕭逐心跳怦然,他下意識別過頭,不敢跟姜善寧澄淨的目光對視。
他本該將她送回去的,但此行一來一回近兩個月,他忍不住兩個月不見她,私心地將她留了下來。
他承認自己卑劣,她若是不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但她既然來了,他就不會再讓她離開。
休整結束後,大軍又踏上了行程。
姜善寧騎在馬背上搖搖晃晃,閒來無事,腦海思索起當下的局面。
應乾帝歪打正著,將蕭逐派去揚州賑災,揚州正巧跟葉覺平所在的潯州離得很近。
她和蕭逐方才說了幾句,得知他想順道去潯州看看情況。
姜善寧自然支持,蕭逐可以和葉覺平接頭,各自通信,說清情況,更利於之後的事情進展。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蕭逐眉眼俊朗,時不時調轉馬頭在隊伍中來回巡視,青年人已經初露鋒芒。
一路快馬加鞭走了近一個多月,他們終於抵達揚州。
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他們到的時候是九月中旬,道路兩邊只剩下光禿禿的柳枝,並沒有什麼稀奇的景象。
沒有來過南方,姜善寧陡一踏入揚州的地界,第一感覺就是空氣很濕潤。
她新奇地向兩邊張望,感嘆了一聲:「可惜咱們來的時間不對,沒有看到煙花三月時的盛景。」
蕭逐立時說道:「這次來的時候不對,過兩年,我一定帶阿寧來看揚州三月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