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丫看著他,哭的斷斷續續道:「我,我知道,大姐說,姐夫是鎮平縣,王家村,叫王大柱。」
季子漠怔楞了下,隨後承諾道:「年前事情多,等到過完年,天氣暖和一點的時候,我帶你和季安去看看她,好不好?」
季丫季安點頭如搗蒜,追著道:「大哥說話算話。」
季子漠點頭:「大哥說話算話。」
季安爬著梯子出了地窖,季子漠把季丫抱出了地窖,讓季安帶著她去玩。
季安說:「我守著季丫去村口的杏花樹下玩,那邊有粗沙,大哥剛才教我的幾個字我還不會寫,我去沙子上練練。」
他牽著季丫蹦蹦跳跳的走了,不用操心生活,季安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季子漠見齊玉在地窖里不出來,又扶著梯子下了去。
齊玉蹲在角落動作著,從背後看不出在做什麼。
「怎麼了?」
「酒。」
「什麼?」
齊玉側過身,指了指:「封壇的酒。」
埋在泥土裡的罈子一朝露面,上面沾染了塊塊濕泥,季子漠蹲下身。
壇身上用漿糊貼著紙張,紅色早已褪去痕跡,季子漠用拇指抹去上面泥土,能隱隱約約看出女兒紅三個字。
大戶人家女兒出生,會在家裡種桃樹,埋一壇女兒紅,待到出嫁時取出。
農家女孩不值錢,如此做的寥寥無幾。
原身父親是秀才,不知是真心疼愛,還是附庸風雅,埋了女兒紅,種了桃樹。
兩人把女兒紅又埋在原地,齊玉不解道:「桃樹種在哪裡了?不應當是種在院子裡嗎?」
季子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是現在杏樹的地方,桃樹在我爹死的那年枯了,後來移了杏樹進來,埋在樹下的酒應該是季蘭移到這裡的。」
季子漠就地坐在地上,齊玉隨著他坐下。
「我爹死後,我娘除了對...我和聲細語,對季蘭,季丫季安非打即罵,脾氣不定,上一刻一家人好好吃著飯,下一刻就能掀了桌子,揪住剛會走的季丫打一頓。」
「上一刻喊著下地幹活,下一刻就煩的踹門,說不去了要回屋睡覺,有時候想明白了,又在夜裡哭整夜,說不該打人,說以後再也不打季丫季安了,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日子依舊。」
「季蘭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她抱著季丫季安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上地幹活都要把季丫背在背上。」
「她熬了很久,前幾年我娘死了,原本就窮的家辦過喪事後是一文都不剩了,季蘭來找...我,想讓我幫把手,能不能每天從書里抽出點時間,哪怕是掃個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