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漠一大早把季安送到了季蘭處,踩著露水而去,踩著露水而回。
一座小山巔上,他坐了許久許久,看到華麗的馬車停到家門口,看到鄭柏敘進了自家的院子。
季子漠沒有千里眼順風耳,看不到鄭柏敘敲門,聽不到兩人說話。
只隱約的看到,兩位衣著華麗的貴公子站在院中。
季子漠坐的如一座雕塑,齊玉終究是換了衣衫。
道不同不相為謀,道不同不相為謀,季子漠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句話。
是啊!他心是骯髒的,他故意在齊玉說過離開後要了他。
他用花用衣服用桃木簪,每一步他是真心也是算計。
他算計著齊玉會有古人從一而終的思想,他算計著用愛感動著齊玉。
可是最後還是沒用的。
院裡的兩個人說了話,拉開了院門上了馬車,小山頂上的季子漠猛然彎腰嘔吐了一團污穢。
現代的媽媽厭惡季子漠的真實,季子漠原本的驕傲自得,也變成了厭惡。
現在齊玉也因為他的真實,說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離開,讓季子漠對自己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他把自己噁心吐了。
他在心裡說,季子漠,你的心好髒,髒的沒人受得了。
院門外的馬車動了,季子漠如被子彈擊中了腦袋,直直的朝後面倒下。
他迷茫的望著變幻莫測的蒼天,一遍遍的問自己,他犯了什麼罪?
是應該視而不見媽媽的辛苦?
是應該不做任何抵抗的和齊玉去流放?
還是季蘭的事他不應該插手,讓季蘭繼續自我折磨?
哦,還有,這次要錢的事,他不應該向村里人討帳。
是嗎?
他在心裡不確定的問著是嗎?天地茫茫,無人能給他一個回答。
馬車滾滾而去,季子漠一遍遍反思,反思自己的罪惡。
突然,他猛的起身,向著山下跑去,向著桑農縣跑去。
侍衛得了自家公子的吩咐,只時不時的揚鞭,讓馬車慢行著。
車內燃著一爐香,齊玉失神的望著那爐香,攏著披風靜靜無語。
鄭柏敘遞給他一杯暖茶:「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齊玉抬眸希翼的問道:「回去之後呢?」
他想要鄭柏敘給個答案,可鄭柏敘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侍衛耳力好,邊把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邊回頭看。
「少爺,有人追來了。」
鄭柏敘推開一側的車窗去看,視線落在季子漠的那雙奔跑的雙腿上暗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