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去,一個披頭散髮的人邋裡邋遢,鬍子像是幾個月沒刮過,亂糟糟的長在臉上。
他見季子漠轉過臉,確定了是季子漠,撲到兩間牢房隔檔的鐵欄上,大哭道:「季兄,我對不起你啊!」
季子漠走進了兩步:「你是?」
那人忙撥開頭髮,露出自己的臉:「我啊!吳施中。」
季子漠心裡大喊了聲我艹,驚到:「吳縣令?」
吳施中:「是我是我。」
季子漠很抱歉,實在是無法把眼前的人和之前玉樹臨風的吳縣令想成是一個人。
有了相熟的人,季子漠心裡安穩了些,他坐下來,想了半晌,委婉的問:「聽說,你家裡頗有些關係,你這是犯了多大的事?從回來就一直關著?」
吳施中嘆氣道:「我這是第五次進來了。」
季子漠:......
吳施中抓住季子漠的胳膊,兩行滾燙的熱淚流下:「季兄,我愧對你,若不是我在朝上說出那兩句詩,也不會害的你無法隱世。」
季子漠這才知道,吳施中第一次坐牢是為何,一時間不知道是感動他的好心,還是懷疑他的智商。
等到聽了他後面幾次為何進來,肅然起敬,這就是不怕死的熱血中年啊!
家裡身居高位就是好,這樣折騰都沒死。
兩間牢房相領,季子漠是兩捆乾草,吳施中那邊的角落裡放著一張小床,據他說,他第一次出去時牢頭把床拉了出去。
第二次入獄家裡人又送來,出去後牢頭又拉走了,到了第三次,牢頭似是摸出了門道,就算吳施中出獄了,牢房的床也不動了,果然,後面又用上了。
牢房只有高高的一個小窗,四四方方的,此刻光線橘黃,想來是到了傍晚。
一個身著綾羅綢緞的婦人熟門熟路的進來,身後跟著三個丫鬟,兩個拎著食盒,一個端著銅盆,裡面是淨手的水。
來來回回五次,婦人已經心累的哭不出來了。
牢頭打開了鎖,她帶著丫鬟走進去:「夫君,吃飯了。」
兩個丫鬟把兩個三層的食盒打開,一盤盤的珍饈美味放在黃泥地上,季子漠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一碗沒有一滴油的青菜湯,上面還飄著菜蟲。
身上快長出虱子的吳施中在銅盆里淨手後,客氣道:「粗茶淡飯,季兄要不要一同用飯?」
季子漠鏗鏘有力的聲音道:「要。」
兩個丫鬟又忙移動飯菜的位置,婦人跪在蒲團上,一手攬著衣袖,一手給吳施中布菜。
這情形季子漠看的礙眼,故意把飯菜往吳施中那邊推了下:「吳兄可是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