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遭了罪?」
「出了何事?又是去見了皇上嗎?」
他問了七八句,季子漠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回道:「無事,就是突然覺得本性難移。」
原本想著做君子,臨到頭上,還是沒穩住,剛才說的那段話,季子漠現在回想,同樣覺得自己是不要臉。
不過連續試探下來,季子漠也琢磨出了一點景安帝的脾性,暴躁歸暴躁,性子裡有股好奇。
這兩日冒險了些,不過效果還不錯,只需再捉摸下分寸就可,當然了,景安帝是董寒玉那掛的,稍顯瘋魔,季子漠只能盡力而為。
景安帝和季子漠的聊天,吳施中抓耳撓腮的好奇,季子漠也如數對他說了。
吳施中被季子漠的不要臉震的沉默了許久,最後盯著他問:「季兄,冒昧的問一句,齊文後之事,是不是你謀劃的,還是另有人替你謀劃?」
季子漠盯著吳施中也沉默了:「那你是挺冒昧。」
吳施中:......
季子漠:「有句話是說君子坦蕩蕩是吧?」
吳施中:???
季子漠:「是我謀算的。」
吳施中迷茫臉,原來坦蕩蕩是這樣的?
第三日夜,景安帝又失眠了,再次讓人把季子漠從牢里提出來,這次終於露了目的。
景安帝的目標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給他個官,讓他在皇城晃蕩,宣揚自己沽名釣譽,貪生怕死不敢再去邊塞。
特殊時刻,季子漠無意間豎起了讀書人的脊樑,這脊樑明顯是偏向了太子,那景安帝的要求,就是要把這個脊樑打碎。
作為一國之君,景安帝的做法令人費解,仿佛為了和兒子鬥法,可以不顧整個大笙如何。
景安帝坐在藻井正中,風輕雲淡道:「神童覺得如何?」
一邊名聲,一邊性命,哪邊為重很好分清。
季子漠沉默片刻,垂首道:「皇上,草民不能對不起去邊塞的那些人。」
「草民鄉野出身,自小沒了父親,見識淺薄,不懂太多的是是非非,但忠君愛國四個字,是父親自小耳提面命的,若是草民此刻為了性命薄情於那些視我為知己的人,日後再次深陷危機,談何忠君愛國。」
季子漠每次的回答,都出乎景安帝的意料之外,此次照樣如此。
季子漠說了一堆,無法就兩句話,我今日若為了活命對不起他們,日後為了活命怕也會出賣君國。
很大膽,大膽的讓景安帝意外。
景安帝光著腳盤腿坐著,金絲繡龍衣袖遮住了整個腳面,他又一次眯著眼打量著季子漠這個神童。
他俯首聽後發落,上半身雖是傾斜,卻毫無彎曲,筆直的猶如殿中漆紅的圓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