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臉說!女人內心越發不屑,口中卻奉承道:「偌大的上海灘誰不知道大少是個好哥哥?夏先生夏太太不幸去得早,全靠了夏大少將夏二少一手拉扯大,夏二少心裡想來也對大少感激得很哪!」
「逢曉,他是看我不上的。」夏歸曄端著酒杯,又淺淺喝了一口。他睫羽纖長濃密,此時微垂著眼眸,竟流露出些許憂鬱來。「他讀書讀傻了,滿腦子游/行/運/動,還要我把他從警局裡拎出來。」
人家夏二少那是愛國青年,參加學生運動,豈不是比你這洋人的走狗好得多?纖雲笑了笑,沒再說話。
「歸曄,久等了。」
突然,另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身穿軍裝的男人大步走來。
纖雲立刻就認出了他——盤踞江浙一帶的大軍閥靳明安,那可是手下有兵的大人物。
「大帥。」纖雲揚起一抹嬌笑,柔柔地打了招呼,媚而不俗,很是動人。
這桌只有兩張沙發,她原本想要站起身給靳明安讓座,但靳明安卻在夏歸曄身側坐了下來。
雖然是雙人沙發,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並排坐著也稍微有些擠。靳明安卻渾然不在意,甚至還往夏歸曄那邊靠了靠。
「路上剛巧碰上學生游/行,給堵著了。」靳明安一邊脫下軍裝外套,一邊說道,「我好像看到了逢曉,你今晚怕是又要到警局去一趟了。」
「不去。」夏歸曄擱下酒杯,神色冷淡,「該讓他長長記性了。」
「哈。」靳明安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卻是話鋒一轉,「我們兩個談私事,叫個女/支/女來做什麼?」
纖雲被他輕蔑的口吻說得面色一僵。她被男人捧慣了,人人都稱她是「交際花」,喊一聲「纖雲小姐」,何曾聽到「女/支/女」二字?她隱隱有些委屈,但礙於靳明安的威勢,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告退,
等纖雲離開之後,靳明安才收起笑容:「那女人看不起你呢!」
「人們總以為光靠游/行就可以拯救這個國家,但這是不可能的。」夏歸曄聲音平淡,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你總得掌握些什麼東西,才能夠擁有一點話語權。」
「國與國之間是沒有道義的,」男人低下頭,看著猩紅酒液中的倒影,發出一聲輕嗤,「妄圖用自身威脅別國的人,都是些蠢貨。」
「是啊。」靳明安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但總有人不明白。」就比如說夏逢曉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
靳明安並沒有指名道姓,但夏歸曄卻很清楚靳明安說的是誰。
他有片刻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嘆了一口氣:「逢曉被我寵壞了。」
說來夏逢曉也已經二十歲了,口口聲聲想要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卻連讀書都不認真,只知道跟著大學裡的同學參加一些游/行/活/動,根本就是不知所謂。
想要國家強盛,軍隊、經濟、以及科學,這三者缺一不可。至於說政治,這是獨屬於強國的利器。當一個國家弱小的時候,是沒有人會在意這個國家的態度的。
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話題,夏歸曄不願多談:「我坐到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