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一會兒撞在桌腳,一會兒撞到瓷碗,撞出交響樂來,每次在淺眠里被吵醒,他都想,算了,它玩得開心就行。
不知道過去多久,腦門上一陣悶熱,他淡定地半睜開眼睛,將趴在他頭頂的草莓拿下來,胖貓終於玩累了,沒心沒肺的被他舉著都困得直仰腦袋。
“玩夠開始睡覺了?”
裝作懲罰地給它來個隔空腦瓜崩,又輕輕放回枕頭邊,草莓立刻挨著他的枕頭拱一拱,睡得四仰八叉。
“當只貓真幸福,什麼都不用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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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就是高三,班主任說按他目前的成績,二本夠不著,省內民辦本科還是能進去的,謝淑梅聽後一臉憂愁。
家裡人吃飯時提起來這事兒,商量乾脆給他找機構學學語言,送出國上學鍍個金,比在國內上民辦本科看起來唬人。
盛尋頓時覺得飯噎到嗓子,沒心情再吃。
他只能趁著沒人的時候,跟媽媽說他的想法,出國不會去,省內本科也不會去,他只想參加高考,並且要考匯江的學校。
“反正我五個志願都要報在匯江的學校。”
謝淑梅眼睛裡都是瞭然:“小余報什麼學校?”
“我也不知道。”他眼睛垂下去,“我們...我們還是那樣,沒有聯繫。”
“那你這事兒再說吧。”
媽媽沒有說答應不答應,只是慢條斯理洗了手,將廚房抹布搭在水池邊緣。
“你駕照是不是就等著取證?”
“嗯,說是要等幾天核實成績,過了就能拿,媽,我大學一定要去匯江讀。”他迫不及待地重複。
兩個人在空蕩蕩的廚房裡對峙,謝淑梅伸手捏了捏鼻樑:“你大學的事兒我們還得考慮,看看對你來說怎麼辦最好,我們不會害你。”
“媽。”盛尋心焦地繞到媽媽另一邊,“你讓我去見余照,我還以為你會支持我呢。”
“那是我看你明顯狀態不好,想著能見余照一面,也能看見你幾天笑臉,去待一天和待四年能一樣嗎?”
盛尋微微搖頭:“上次你們問我哥什麼打算,他說他要考首都的學校,那不也是在外地待四年嗎?”
“你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去北方讀書。”
“荀鈺,你哥是為了名校,才去的,你呢?你是為了什麼?為了談戀愛。”謝淑梅的臉色沉下去。
他扶住廚房的不鏽鋼台面,無法反駁,只能承認下來:“是。”
“我們想讓你在身邊待著,不想讓你去那麼遠,就算你考得不好,也可以花錢送你出國,有個好看文憑,回來不管幹什麼,我們都能養你一輩子。”
他無奈笑了一下:“可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你們沒有一個人能替我想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