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蓋在茶盞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李正玉將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似乎才發現宣平侯夫人這麼一個活人站在這裡,笑著道:「不知夫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措辭倒頗有幾分晚輩的得體。
「夫人都同我母親說了什麼?」她像是有些好奇般問身邊的丫鬟,似乎是見這個小丫頭表情有些茫然,又制止了她的回話,「哦,你剛才可能不在。」
「那麼就請夫人自己來說說,您剛才都同我母親說了些什麼?」李正玉笑吟吟道,「夫人怎麼還站著,要是讓別人看到了,豈不是會笑話我們待客不周。」
宣平侯夫人顫顫巍巍坐下,她被李正玉氣勢所懾,只覺得這個人雖面上帶笑,卻如同厲鬼降世一般,求情的話在心裡打了好幾個轉,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一時間訥訥無言。
她沉默了半晌才斟酌著開口:「我同親家母說,我們兩家畢竟是姻親……」
「夫人。」李正玉道,「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講。宣平侯府與李家的姻親關係早就已經是老黃曆了,還有什麼專門拿出來說的必要?」
老黃曆,指半個時辰前。
和離書一式兩份,她讓人送出去了一份備案,輕輕拍了拍手,屬下心領神會,將另一份送到宣平侯夫人面前。
宣平侯夫人看見和離書,一時間又是憤怒又是驚懼,見她想開口說些什麼,李正玉打斷道:「夫人先別急。」
李正玉笑著指了指最是伶牙俐齒的一個屬下:「你來替夫人說。」
第14章 聽說陛下覬覦我(十四)(捉河蟹)
那個屬下恭敬應是,上前一步,用平靜又刻板的語氣說道:「我們宣平侯府向來待李小姐不薄,我更是視她為親生女兒。李小姐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們都願意摘下來給她,我這個婆母更是像供奉菩薩一樣供著她,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竟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
李正玉露出一個促狹的笑意:「夫人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
宣平侯夫人差點氣得倒仰過去。
李蔓瑛在屏風後偷笑。這一封和離書,讓她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再嫁女,還能有什麼好出路不成?」宣平侯夫人有些口不擇言。
「這就不是夫人應該操心的事情了,夫人有這個閒心,倒是不如關心關心你的丈夫和兒子。」李正玉收斂了笑意,聲音變得冷淡,「送客。」
宣平侯夫人又要說話,李正玉冷眼看她一眼:「夫人真要留?回去遲了,恐怕不好。」
她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宣平侯的罪證已經遞了上去,她證據充分、言辭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更是不露痕跡地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宣平侯府難道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