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錫屢屢觸犯她的禁忌,她已經完全放棄這個人了,不過是看在李元辰的面子上才最後與他說上幾句。
「好,我去蘭省。」李九錫心中酸澀無比。
李正玉嘴邊浮現淡淡的笑容:「我讓雪瑩送送你。」
「家主找我來,就只是為了說這一件事嗎?」李九錫看到她一副關門送客的樣子,明明臉上脹痛難忍,情急之下仍脫口而出道,「聽說您督促著他們改了《乾元秘史》的劇本。我這裡有幾個版本,可以供您借鑑一下。」
李九錫見李正玉神情散淡地垂眸飲茶,沒有阻止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鼓足了勇氣:「綠江有一篇同人文是這樣寫的——乾太祖與長樂公主並沒有血緣關係,長樂公主其實是李家的養女。」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互相欣賞、互為知己,彼此間的情誼早就不言自明。但當時的乾太祖還沒有資本挑戰世俗的眼光,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長樂公主嫁人。」
「之所以從清貴文臣成為西廠提督,是因為她無法再忍受心愛之人做別人的妻子。她掌握權柄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促成了長樂公主的和離。」
成為西廠提督是乾太祖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對於此事為什麼會發生,學者們歷來眾說紛紜。
有人認為她當時還忠於新惠宗,因此願做他手中利刃肅清官場;還有人認為她那時便已陰蓄政治野心,以此職位為排除異己、構陷大臣的工具和染指兵權的跳板。
這個同人文開的腦洞,讓李正玉身後一直充當背景板的王雪瑩都不由長大了嘴巴。
「乾太祖為長樂公主一生未娶,長樂公主為乾太祖一生未嫁。」李九錫緊緊注視著李正玉,想從她的神情中窺到哪怕一絲端倪。
李正玉聽他說完,眼角眉梢的冷淡加深了些許:「你剛才說有好幾個版本,其實你真正想說的只有這一個吧。」
李九錫第一次敢於在李正玉態度顯然不悅的時候直視她的眼睛:「不知家主對這個版本有什麼看法?」
李正玉沉默注視了他片刻,似是沒想到在她面前總是低眉斂目的人竟有如此大膽的時候,再開口時,語氣已冷得有些可怕。
「我的看法?荒謬至極!這就是我的看法。」李正玉沉聲道,她可以容忍李九錫的試探,卻無法容忍他玷污她與李蔓瑛的親情,她們姐妹情深,與性緣毫無關係。
李九錫無法分辨她是覺得噁心,還是被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只能希望是前者:「您性情淡漠,視世間萬事萬物如無物,但焉知旁人有沒有那份心呢?您待大哥如親人,我卻怕到頭來他傷了您的這份心意啊。即便您今天把我打死在這裡,我也不後悔說這些話。」
李正玉神情莫測:「我以後不會再打你了。雪瑩,送客。」
李九錫心下一沉,他倒寧願李正玉真的打死他,但他那些試探的話已說出了口,到底是覆水難收,只能神情恍惚地告辭離開。
王雪瑩向前走了一段又停住了腳步,摸不准李正玉讓她送客是口頭說說還是真有此意。以她對小姐的了解,方才她語氣那樣冷,大抵那句「送客」只是為了趕李九錫走。
李正玉輕聲道:「送送他吧,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