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謝混這樣說,謝流雲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了那枚玉佩對他有多重要,心中更加氣餒:「李家那個李元辰對杜先生有救命之恩,即便姐姐已經得您允許許下遠超那枚玉佩本身價值的錢財與資源,依舊沒能爭過他。」
潛台詞便是,你趕過去可能也沒什麼用。
謝混垂頭默然不語,過了半晌才道:「那枚玉佩對我來說是無價之寶。」
從兒時起,上一世的經歷便時常入他夢中,他如瘋魔了一般在這千年後的塵世追尋著她留下的痕跡。
說瘋魔,其實是很恰當的。還記得他八歲的時候,李家大房新得了一個女兒,起名為李正玉,那個孩子滿月時他便跟著父母去看過,甚至懷著奇特的心情等待著她長到了七八歲。
她背著書包上小學的時候,他曾在路邊的車內看過她幾次。
他知道他在期待什麼,但事實證明妄想便是妄想,那個臉蛋瘦削、有些怯懦的小女孩與他的溫如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他終究是被孤零零地拋在了這世上。
後來,灰心失望之下,他已不敢再去見那個孩子,連有關她的消息也刻意迴避。
但有些傳聞是避無可避的,這個李正玉極有手段,倒是與她肖似,只可惜,終究不是她。
謝流雲料想雖面上看不出,但小叔此時必定很頹喪,據說這半個月以來,他一直將自己悶在屋裡。
為了轉移一下小叔的注意力,他便坐到一旁的座椅上聊起了最近聽到的趣事。
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寶塔山旁那塊地拍賣的事兒。謝家雖沒有涉足房地產行業,但此事沸沸揚揚,他便也有所耳聞。
雖然不知道謝混是否聽說了此事,但他還是用詼諧的語氣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來。
「沈清石與李家那一位對上的時候總是處於弱勢,沒想到這次卻是贏了一局。李家那位此次倒是難得在態度上對他重視了幾分,還放了一句話出來呢。」
謝流雲話說到一半時,謝混那向來溫和又冷靜自持的神情便有了動容。等聽到李正玉在此次拍賣中失利時,他的手都因過於激動而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說了什麼?」謝混起身快步來到謝流雲面前,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此時燃燒著能將人吞噬殆盡的火焰。
「恭喜沈家少主得償所願,不過千萬不要忘記了,死得其所也是得償所願的一種。」
謝流雲嚇了一跳,呆愣了片刻後才回答道。他這個小叔向來沉穩冷靜,七情六慾少到近乎沒有,這麼多年來,只見他在那些古董文物上執著過,哦,還有那個《乾元秘史》。
他哪裡見過小叔現在這副模樣?
明明這話是從謝流雲口中複述出來的,謝混卻仿佛可以想象到李正玉說這句話時的模樣。
他身形踉蹌,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不顧一旁目瞪口呆的謝流雲,一邊流淚,一邊笑出聲來:「是她,一定是她,這個世界上,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