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芥看著蘇淼淼的怒色,便只以為她也是在與六皇子生氣。
他原本也是叫蘇淼淼表妹的,但既然蕭予衡這麼叫了,趙懷芥便不願再出口,只按著昨日說好的約定,也主動出聲,作出一幅親近姿態問了一句:「手上的傷怎樣?玉肌膏可還好用?」
手上的傷早好了,只是心頭的氣還沒下。
蘇淼淼找到了正主,一雙眸子猛地瞪向元太子,簡直能蹦出火星:「 什麼玉肌膏!這樣的好東西我也配不上,一會兒就給殿下原樣送回去!」
元太子神色一愣,緩緩眨了眨眼睛,一時沒有反應。
倒是身旁的瑞安長公主扭頭看了女兒一眼。
之前蘇淼淼對簫予衡沒個好聲氣,長公主雖然詫異,卻沒有理會,是因為誰都知道他們兩個是一對。
男女之間,本就微妙,公主也不是那等見女兒女婿吵架,便忙不迭按著女兒低頭的「賢德」長輩,更莫提親事還沒定,姑娘家使性子嗔怒幾句,男子也談不上吃不吃虧。
可是元太子的情形卻又不同,從前並不算十分親近的兄長,這樣遷怒,便是冒犯。
長公主皺了眉頭:「淼淼,怎的這樣無禮?」
蘇淼淼冷哼一聲,扭頭不言。
簫予衡看著她,神色晦澀,未置可否。
倒是趙懷芥,仍是蕭疏淡然,主動接下了長公主的指責,寧靜的不見丁點波瀾:「無妨,既是不喜歡玉肌膏,我再送別的。」
這一次,沒等蘇淼淼再說什麼,簫予衡便在心內冷笑一聲,徑直開口道:「姑母也到了,便議正事罷。」
正事自然是趙皇后入陵的喪儀。
歷來皇后的喪儀最浩大隆重的,其實都在剛剛駕崩的幾個月里,百官哭喪,小殮大殮,梓宮停靈,出殯安葬,合宮奉主……
以至於正式入陵後的百天周年,都要祭祀奉慰,這樣一樁大事從頭到尾辦下來,花費百萬都是尋常,人力更不必提,整個宮中上上下下,都要生生累掉一層皮。
但如今趙皇后都已經入土三年,也不可能將人再從山裡請出來,最繁瑣浩大的儀式便都過去了。
眼下請神位衣冠入東陵,再有大祥儀式,無非比平常冥慶更隆重幾倍,祭品犧牲,水陸道場再大辦些。
元太子說起這些時,都表現的十分沉靜平淡,只由著宮中操持,因此商議起來便也很是順利,三言兩語便定了下來。
剩下唯一一件要緊些的事,便是上尊諡。
簫予衡拿出當今陛下圈定了幾個諡號,叫元太子看過。
慈孝二字從都太宗起就是定下的,趙懷芥看了片刻後,便只選了一個烈,前面再添上元宗尊諡的「明」,連在一處,已去的趙皇后,往後便可稱孝慈明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