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紈喝了一口溫鄖遞到唇邊的溫水, 可是苦澀的味道依舊在口腔中停留。
「怎麼樣?咽下去了嗎?」
顧紈沒有說話,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和其他的躁鬱症患者不同,顧紈是屬於比較能控制自己情緒的那一類了。
溫鄖之前查資料的時候看到不少躁鬱症患者會自殘發瘋之類的, 但是他覺得顧紈的狀態也還好,只要他陪在身邊, 顧紈就乖乖的吃藥躺下, 然後蜷起身等待著自己的情緒回歸正常。
可是之前見識過顧紈拿刀捅親爹的醫生們一點都不認為顧紈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 只是這個人在溫鄖身邊比較乖一點吧。
顧紈蜷縮在床上, 拉著溫鄖的手,半閉著眼睛,像是在神遊。
「神經病是不是很可怕?」
「還好吧, 不算可怕。」
溫鄖很平淡的回答,他見過周父周母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明明活人才更可怕。
「你在想什麼?能告訴我們?」
「如果我說不能你會想幹什麼?」
「我會想死, 我會覺得你不在乎我,我存在的所有意義都消散了。」
溫鄖看著已經閉上眼的顧紈, 他沒想到顧紈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在想更可怕的東西,比精神病可怕一萬倍的東西。」
溫鄖的語速很平緩,慢慢將周父周母死亡時的樣子講了出來,也許他應該更悲傷一點, 可是這個看起來很溫和的少年就是用那樣平緩的語氣扒開自己的傷口。
顧紈抓住溫鄖的手緊了緊,他想開口說對不起, 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什麼,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你。」
溫鄖的眼睛中只有顧紈一個人的身影, 顧紈就好像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
醫生透過監控能清楚的看到病房裡的兩個人, 他很驚奇, 顧紈的狀態真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好轉,看來人對人的影響真的是不容小覷。
幾天之後,顧桑來醫院,主要是檢查之前顧紈留下的刀傷,至於顧紈,他身邊有溫鄖,現在怕是不想見他。
顧紈也漸漸恢復正常,旁人也看不出這人有什麼不對勁。
顧桑和醫生商量了一下,決定讓顧紈出院,但是出院的顧紈還是要繼續跟溫鄖待在一起。
顧桑之後也找溫鄖聊了很多,他現在還有能力管理公司,但是若干年之後不管顧紈願不願意都必須接手顧氏,所以顧紈身上的責任並沒有變,只是現在的顧紈可以輕鬆一點。
為此,顧桑給了溫鄖一張卡,上面的數額溫鄖沒有問,反正顧桑出手是不會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