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自己待會兒處理一下就好。」
那些被水衝下的淤泥緩緩流淌,流下平台, 有生命般回到淤泥湖裡。
讓風雪鄉坐在平台上不要亂動後,於實又下了淤泥湖, 繼續去抓蝴蝶,偶爾從淤泥里摸出點什麼一起帶回平台。
風雪鄉就晾著自己的兩條長腿, 拿著那個水瓢給摸出來的雜物挨個沖泥,不時再搖搖手上纏著的細鏈子, 感受於實那邊傳回來的搖晃動靜。
於實體感這一次在這裡待了太久,他都感覺到累了,不得不回到平台休息。
他清理一番身上,就地躺到一邊,說:「我在這裡睡一下。」
「你困了嗎?地面太硬了,你可以躺在我的腿上。」風雪鄉自薦。
「不必。」於實拒絕。
他可以幫僱主清理身體,可以為了其他原因抱著僱主,但沒事時不希望和僱主過於親密。
見風雪鄉被拒絕後睫毛一顫,垂頭傷心的樣子,於實便添了一句委婉的勸告:「你的腿上有傷,上面壓著東西會很難受。」
白天感覺很累時,於實會小睡三十分鐘,這個時間不至於睡太熟,對他來說又足夠恢復精神。
習慣使然,他對時間把握比較准,這次閉眼睡去,生物鐘卻失靈了,仿佛睡了很久,對時間的概念徹底失去。
想到上次同樣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回到湖居時間只過去短短片刻,於實倒也不緊張。
在這段剛醒腦子還不算清明的時間裡,他胡亂想著一些問題。
——如果這裡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流逝不一樣,那麼如果在這裡學習豈不是效率非常高?
——如果外面片刻這裡卻是很久,那困在這裡的風雪鄉,一個人在這裡過了多長的時間?
感覺到自己的發梢和衣角被輕輕撥動,於實終於睜開眼睛。
風雪鄉竟然躺在他身邊,他身體修長,微微蜷縮側身,擺弄過他的衣角後,又盯上他的手。
戳戳他的指尖,還伸手將自己的手放在旁邊和他的比了比。
於實過來後有注意保養雙手,但仍是比不過風雪鄉的「天生麗質」,他的手和他的身體一樣,完美的不似人類。
風雪鄉像把他當成玩具了,拉拉這摸摸那,在他還想繼續戳他指尖時,於實抬手避開,撐著地面起身。
這個平台地面確實很硬,於實睡覺安分,姿勢通常不變,在這躺久了更不舒服。
「你終於睡醒了,你看,我的腿是不是好了很多了?」風雪鄉說,「我沒有亂動,也沒有在上面壓著東西。」
「嗯,做得很好。」於實順勢捏著他的膝蓋檢查了下,腿上可怖的爛紅褪去很多。
他轉頭看見風雪鄉彎起來的眼睛,問:「你不困,不想睡覺?」
眼睛裡有很明顯的血絲,但風雪鄉搖頭:「我不困啊。」
於實沒說什麼,起身敲敲肩膀和腰部,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
然後接著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