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等你妹妹晨起,來請安的時候,我叫她去你院中當面道謝,可好啊?」
鄭氏想,無非是服個軟。
「大小姐這個人,雖然時常鬧些小手段,但是一向最看重大家的情面。畢竟她的目的在於爵位,對自己的名聲可珍惜著呢。她給阿卿撥調侍衛,想必是利用皇上的恩典壓我們,讓我們承個情。對阿卿來說,這也不算壞事。」
他盤算好了,滿面春風地望著顧影。
卻只見顧影忽然捂著嘴,咯咯咯地笑個不停,似乎聽了什麼笑話一般,笑得鄭氏心裡發毛。
過了一會,才聲音清脆地道:「哎喲,還是父親明白事理,竟然收得這麼痛快!我先前還怕妹妹不收呢!」
鄭氏擠出個笑來:「你這做姐姐的肯疼她,自然是她的福分。你的好意,我們怎麼可能拒絕呢?」
「哈哈哈哈!」顧影又笑出聲來,「那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可不好了,哈哈哈哈!」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鄭氏忽然驚覺。
「沒什麼。」顧影笑道,「唉,只怪我疑心重,怕妹妹因為和我客氣,推卻過度,倒辜負了皇上這份好意。所以呢,我就讓那兩個侍衛,連夜護送妹妹往北去了。」
「你說什麼!」鄭氏急急站起,差點掀翻了手邊小桌。
顧影自顧自地望著天,悠悠道:
「這北方戰場嘛,早去一天,想必就能多沾上些便宜軍功,可耽誤不得呀。
「於是呢,我就想著,趁昨晚城門還沒有關閉,街道還沒有禁嚴,妹妹還是早啟程的為好。這就託付兩位侍衛,護送她先走了。
「現在算算,這是一、二、……五個多時辰了吧?若是一路順利,想必此時已經離京城百里之遙了。不出十日,她便可安全到達北匈前線,和母親她們會合了。
「舉手之勞,不成敬意,還請父親和妹妹笑納。」
鄭氏兩隻手都攥成了拳頭,臉色蒼白髮青:「你!你……」
顧影卻不再周旋,一拂袖:「願父親善自保養,別讓我和妹妹身在邊關時,還擔心著家裡。」說完就走,一刻不停。
「鄭氏在跳腳呢——哇,把小桌子都掀了。」無情仙一路盡職盡責地播報,「你怎麼不多留一會?」
「看那無聊的反派幹什麼?是我們家阿光他不帥嗎?」顧影不屑地哼了一聲。
潘三郎從沒在這麼刺眼的陽光中醒來過。
他一向很勤勉,每天早上都要跑上幾圈,練一套功夫。儘管他是男兒,不可上戰場,也要確保自己的身手不會懈怠。
可今天,他醒得這麼晚,卻還覺得睏倦,比一夜沒睡還累。
昨晚的片段記憶,慢慢流回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