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剛上了街, 包袱里的報紙一下就賣光了,換來一滿把銅板, 裝在兜里沉甸甸的。又高興生意好,又怕這錢壓著衫子上的破布,墜出個窟窿。一個個捂著衣兜,歪著身子, 笑鬧著往胡同里鑽去。
阿光到了戲樓,掌柜的趕忙迎了上來。
「杜老闆, 我們正要給您打電話, 您怎麼就來了?路上怎麼樣?」
這話問得蹊蹺, 阿光不明白:「外邊挺好。你們別怕,該出去採買、走動什麼的, 放心出去就是了。」
掌柜一聽這聲兒, 就變了臉色:「唉, 您還不知道今早的事。」
「什麼事?」
「李大帥坐了總統府了!」
阿光淡淡一笑:「這怎麼不知道?昨晚那個陣仗。」
掌柜的搖頭:「今早上,總統簽了十幾張諭令, 對各行各業都有訓示。」
阿光心裡一凜:「怎麼?」
掌柜見他聽得進,臉色好了一點。
「無非是一樣兒——在花朝節,辦一個各界擁護新總統的聯歡,所有的前朝世家、商會首領、平州城裡有點頭臉的藝人,都得聚在一處,把新總統上任如魚得水、歌舞昇平的繁華氣象做給天下人看。」
「花朝節?二月十五?那不是過過了?今兒是二月十九了呀。」
掌柜攤開手來,苦笑著應道:「誰說不是呢!可這新總統的一號手令,您猜怎麼著?不說國家大事,單單一紙公文,就規定把花朝節挪到二月二十五了,以後節慶,就按這個日子過。」
「啊?」阿光的臉上,說不出是笑還是為難,「可是,節慶是按著物候來的。十五日欣欣向榮,百花綻開,才叫花朝;到了二十五日,百花都開過一輪了,風一吹,地上都是殘瓣,看著不頹喪嗎?」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掌柜咋舌。
阿光想起自己看過的一篇志怪筆記。話說大唐時,武氏皇后以男子之身登基為帝。因其牡馬解祠(見作話),顛倒女子為尊的禮法,被人議論和輕視。於是武后向百花耍威風,要百花在冬天開放,為他慶壽。
如今,李大總統強改節令,慶祝自己的成功,真像這個故事所講的一般。
阿光皺著眉,又問掌柜:「這新的花朝節,要怎麼個過法?」
「別的不太清楚,但是吩咐咱們梨園伶人和各家曲藝人都備上拿手好戲,肯定是要唱個大堂會的意思。」
「那是得多大的堂會?平州有名的梨園子女,從早唱到晚,也未必能完事。又叫了那些小藝,吹拉彈唱的,排得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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