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香桃!
兩相錯愕。那有些眼熟的背影想要轉頭看看,剛轉到顧影能看清側臉輪廓的角度,香桃眼疾手快,推著她的肩膀扭了回去。顧影能清晰地聽到她說:
「別看!」
捉賊捉贓,拿奸拿雙,這人一定有問題!
顧影膽氣頓起,怒沖頭頂:
「香桃!」
兩衙差被顧影這一嗓子猛然驚醒:「什麼?」手中一緊,將馬車停了下來。
香桃見她叫破,臉色一變,眉眼間顯出一層刻薄神色,仿佛對她懷恨著。同時,手中推搡著那看不清面目的人,也不介意顧影聽得見了:「快走!不要回頭看!快!」
那人稍稍一頓,還是拔腿跑了,步伐十分輕健,看起來練過些拳腳。說不定,剛才便是猶豫,要不要用拳腳解決問題呢。但香桃連連喊她跑,這才權衡了利弊,選擇逃脫。
待顧影跳下車,跑到香桃身前,那人早已無影無蹤。
「那是誰?」
香桃光天化日裝糊塗:「誰?」
「和你在一起的人!那是誰?」
顧影有一種直覺,自己方才看見的人影,就是打開縣衙秘密的鑰匙。
只可惜,讓她跑了!
「衙內看錯了吧?我一個人上街買點東西,正要回去,就遇見了衙內了。哪有什麼和我在一起的人呢?」
在縣衙的僕從里,香桃的口齒算得上最伶俐。她理直氣壯地抵賴起來,即使顧影親眼所見,也沒有實證,根本無法和她對質。
「你這刁鑽丫頭!我要告訴娘親她們——」
顧影還沒說完,只見香桃不但不怕,還嘻嘻地笑了幾聲。
她仿佛不是她自己,那神色裡帶著些無情仙的氣質,滿不在乎地道:「那你就去告訴呀,頂多是當著你的面打我幾棍子,做個樣子罷了。你想知道的事,還是沒人會告訴你的。衙內,你算什麼東西呢?當所有的人都不站在你這邊,你能有什麼威風?」
「你——」
顧影咬牙切齒,但心中明白,她還真不能拿這丫頭怎麼樣!
衙差們不好插嘴內院的事,只在旁邊賠了笑臉,無力地說合幾句。直到主僕兩個不歡而散,這事終究沒有結果。
當夜,縣衙後院寂靜無聲。
顧影回想著白天見過的那個身影,睡也睡不安穩。
香桃被撞破了事,非但不愧疚,倒先鬧了起來。一下午都不肯進屋伺候,拿晚飯來時都是橫眉豎目的,甩了個臉色又出去了。倒像她成了這屋裡的正經主子一般。
墨池一臉的氣憤,幾次都想說些什麼,忍了又忍,最後全吞了回去。顧影知道,她也清楚這縣衙里的秘密,只是她有所顧忌,或者被人威脅,雖然心向著衙內,卻不能開口。
既是如此,又怎麼好去多添煩惱?只當沒看見她偷偷抹眼淚,在心中默默疼惜罷了。
多想無益,睡吧,睡吧。
顧影輕嘆著氣,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