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望著冷眉冷眼的秦青魚,那冰冷的眼底沒有一點溫度,眼瞳映著她的身影,像是映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只有徹骨的怨恨,沒有半點情誼。
這和標記她的秦青魚完全不同,她記得那天秦青魚的眼睛有多溫柔,就像暖秋落著金色葉子的池水。
難道真的是雙重人格?
傷害她的不是秦青魚,是這個「黑魚」?
所以秦青魚無法訴之於口的苦衷是……她有雙重人格?傷害她的既是秦青魚,又不是秦青魚?
這樣的話,換成普通人很難相信,只會認為是憑空捏造為自己開脫,秦青魚怕她不信,所以乾脆不說。
也或者,秦青魚覺得說了也沒用,自己控制不住黑魚,怕黑魚再傷害她,乾脆讓她誤會,然後離她遠遠的?
所以這五年,唐黎是躲在了精神病院?
難怪怎麼找都找不到,難怪!
所以,她都對秦青魚做了什麼?!
她……
唐黎想起那天她拽著秦青魚衝著水龍頭下,秦青魚匍匐在她腳下拽著她的褲腳,苦苦哀求她標記自己,自己是怎麼做的?自己不僅殘忍地拒絕了她,還把她丟在深夜的郊外。
那天王欣露說了什麼?說秦青魚沒穿鞋,扎破了腳,血踩的滿地都是。
唐黎心如刀割,眼淚順著眼角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唐黎從沒像這一刻這樣後悔過,她恨不得回到過去打醒那個被仇恨蒙蔽的自己。
為什麼不問清楚?!
為什麼不多給秦青魚點時間?!
為什麼那麼自以為是?!
都恨了五年了,找了五年了,再多等些時間能死嗎?!
她都對小魚做了什麼?!!!
對不起小魚,對不起……
哭泣加速了窒息,唐黎淚眼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耳鳴越來越明顯,因為缺氧而手腳開始抽搐,滿臉憋得通紅。
秦青魚捂著她的手突然撤了開,唐黎看不清秦青魚的表情,只感覺到秦青魚抱住自己的頭痛苦地掙扎著,像是在和身體里的黑魚爭奪控制權,等唐黎終於喘過那口氣,抹掉眼淚看清跪坐在她身體兩側的秦青魚時,秦青魚虛坐在她腰際,腰弓得很低,頭埋著,兩手捂著臉,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唐黎咳嗽著,手肘向後稍稍撐起身,伸手拉開了秦青魚捂臉的手。
這一拉開,唐黎看到了一雙哭紅的眼,那眼像是破裂了所有的血管,紅得艷麗,卻又紅得讓人心疼,滾動的淚珠當真是一顆一顆滴落,每一滴都暈著微光,這才是真正的珍珠淚,淚盈於睫,破碎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