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個呵欠,站到窗邊出了會兒神,混沌的大腦漸漸恢復了清明。
看守的小修士立在長廊底下,腦袋一歪一歪的,正在打瞌睡。
看見聞弦抿著唇含笑注視的模樣,他豎起雙眉,不耐煩地呵斥:「看什麼看?滾回去抄你的經。」
聞弦皺了下鼻子,慢吞吞走回暗室。
他撥開亂糟糟的話本書籍,長袖舒展席地而坐,動作優雅如雅士摘花。
——若是沒有腳脖子上叮叮噹噹的碰撞聲的話。
他皺起眉,眼光瞥了眼交疊的雙腿。
碗口大的玄鐵長鏈扣在皙白腳腕上,深嵌入骨縫。
桎梏的時間太久了,皮膚早已潰爛,血痂疊了一層又一層,瞧著慘不忍睹。
洛淮洲為了囚禁他,特意用千年玄鐵打造了鐵鏈,也是煞費苦心。
聞弦不以為意地拿袍角遮住腳踝,支頤托腮凝視窗外。
窗外星河如瀚,花開花落,不熄的冥獄陰火明明滅滅。
不知從哪飛來一隻蝴蝶,扇動著美麗的翅膀悠悠飛來,聞弦唇邊凝起一縷笑意,卻隨著蝴蝶撞到結界上瞬間化為飛灰而消弭。
扳著指頭數了數,也該到送飯的時間了。
小修士罵罵咧咧的衝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他面前。
「吃飯了!」
聞弦一挑眉峰:「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修士翻了個大白眼:「青玉峰的叛徒,欺師滅祖的禽獸,六界最兇惡的魔頭。」
聞弦輕笑:「年輕人,火氣太大,容易傷肝的。」
「要你多管閒事!」
小修士:「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居然被派到這裡看管一個魔頭……」
聞弦哈哈一笑:「小子,看在你照顧了本尊這麼多年的份上,本尊告訴你一個秘密,有關青玉峰寶藏的。」
小修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你啊?」
「怎麼,你不信?」
小修士:「你若是有本事,先從冥獄裡走出去再說。」
聞弦摸摸鼻頭:「這,確實有些難度……」
小修士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你就死心吧,你這輩子也出不去的。」
聞弦拿起筷子,將飯菜一勺一勺送進嘴裡,一邊用餐一邊看著窗外。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你能不能替我祭拜下我師尊?」
聞弦音量減弱:「他死了很多年,我都沒有去過他的墳上。」
其實是根本沒有機會。
碧清仙尊死時他就進了水牢,後來又背負著殺害師尊的罪名逃亡魔界,再後來就是被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