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狄微的目光里沒有余文那麼濃厚的厭惡,倒是警惕性很足,又道:「我們應該已經在'浴室'里了,水滴聲很明顯。」
她扯著余文的胳膊,鏡片後的目光有一絲緊張,落在了迄今為止沒有變化的鏡子上。
余鏡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她主動告訴狄微這些信息,目的是讓她先做出行動,自己和余文可以再根據情況選擇,畢竟自己的哥哥已經受傷狀態了,也不能冒險。
她其實知道,狄微確實放了他們一馬,畢竟這是學習副本,威脅到生命的危險只來源於副本本身和對手,得分比對手低一點也不過是扣積分罷了,不至於死亡。但是遊客守則上說了,遊客不得在遊樂園內停留72小時以上,這很有可能是副本的死亡條件,不過沒有明確表示後果,也說不準。
現在,最為根本的任務是找到逃出遊樂園的方法,被關在公主城堡也不一定是壞事,至少暫時安全。
另外——
余鏡的眼神暗了暗,她想試探一下狄微的狀態。
只見狄微盯著面前鏡子裡的自己,一直沒有說話,就連臉上經常掛著的淡淡微笑都收斂了起來,她突然伸手,觸碰了一下鏡面。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遞到大腦,全身像是被細小的電流擊中,麻痹了一秒鐘。
她收回手,看起來滿不在乎:「既然遊戲開始了,我們一人一面鏡子,召喚血腥瑪麗就好了。」
話音剛落,一股陰風颼颼的吹過,房間里僅剩的三隻燭火熄滅了兩隻,只剩下最中間的蠟燭還在堅守。
可見度再次下降,余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一面鏡子,幽幽地閃著寒光。
他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草,老是吹風,我都要凍死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感到自己的胳膊便被余鏡死死掐住,他疑惑回頭:「怎麼了?」
入眼的是一片黑暗。
身後沒人,他的衣袖上卻殘留著可疑的褶皺,余鏡和狄微不知所蹤。
余文一瞬間汗毛直立,他心底打鼓,手心裡冒出冷汗,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余鏡?」
沒有人應答,只有滴滴答答的水聲,一滴冰涼的液體突然滴落在他的後脖頸,帶著刺骨的寒意,緩緩流入後背。
余文僵硬地轉回腦袋。
只見鏡子面前,不知什麼時候擺放好了一隻紅蠟燭,火焰妖詭地照耀在他驚恐的臉上,鏡子裡的自己眼神驟變,口型微動。
Bloody Mary.
*
狄微面無表情地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著。
蠟燭搖曳,少女的眼眸里倒映出一小簇紅色的火光,她明明什麼也沒做,鏡子裡的自己卻兀自張口,說了一句英文。
看口型,是血腥瑪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