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她想多了,但是密詔之所以是密詔不就是用來以防萬一的嗎?這樣說來,希望它永不見天日也沒有什麼錯處。
更關鍵的是,有了她的話,竇嬰興許能察覺到什麼。但不管那密詔上寫的什麼,有她的幾句話,竇嬰都會領她這個情。
領了她的情,就是領了陳若華的情,這樣將來陳若華成了皇后,竇家也能從竇漪房的手中,轉移到陳若華那裡。
劉嫖沉默的一下又一下的點著案桌。
這就是天子的厲害之處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所有人不知不覺之間都會按照他的預想前行。
可是沒辦法,她的女兒入了局,就代表她入了局。作為一個人,一個母親,她也不能免俗,會為了孩子的未來盡力拉攏力量。她不想為了權勢害人,但為了自保,也不能叫自家人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四月中旬,陳若華的婚期定了下來。太常寺的人推算了個好日子,就在明年的正月的初六。
還行,日子離的挺長的,她還能跟陳若華多一點相處的時間。
才怪!
太子立妃的事情遠比劉嫖想像的要麻煩的多。因為劉啟把自己做太子時立妃的例子給駁了,他要給劉徹大辦!
說來也是挺無奈的。
當朝太子立妃的規矩根本沒個定數,能參考的例子就只有一個。是的,就只有一個。
這就是漢朝確立的日子不長的壞處了。頭前惠帝六歲時被立為太子,十六歲登基,只立過皇后不曾立過太子妃。後頭呂后執政,惠帝的子嗣之中就沒出過太子,要麼就是皇帝,要麼就是諸侯。當然,在她爹劉恆繼位後,惠帝的子嗣就全都沒了。
話題說遠了。
總之,漢朝開國至今立太子妃的流程就那麼一例,就是劉啟做太子的時候立薄婉月為太子妃。
但劉啟似乎對他當年立太子妃的流程並不滿意。
這也難怪。當年朝廷國庫並不富裕,皇室也要以身作則表示節儉。但現在不同了,經過兩代人的努力,國庫豐盈、國泰民安。所以劉啟就下旨要太常寺那邊的人以半副天子立後的排場來安排太子劉徹的親事。
劉嫖對這種事自然沒有異議。廢話,自家女兒出嫁,排場再怎麼盛大也不為過啊!
但是事情多是真的多。
光是禮儀排場就改了五六次。宮裡頭三天兩頭的派人過來指點陳若華大婚時的禮儀規矩。
劉嫖看著她們的一舉一動搖了搖頭,感嘆一般的晃了晃手裡的扇子。
哎呦,這怎麼跟春節晚會大彩排似的呢。
好在折騰了兩個月,陳若華大婚時的步驟終於全拍定了下來。
要說這個流程還真是繁瑣,比當年她冊封長公主的規矩還多。成婚當日要去宗廟祭祀、要在未央宮舉行大婚儀式、要接受百官的朝賀,還要接受外命婦的朝拜,最後才能送入東宮。進了東宮還不算完,還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比如由多子的宗室送福袋,主持合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