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叫聲,冥樓也回過神來,急忙錯開眼飛快地說道:「阿寧,你就在床上好好待著,千萬不要亂動。」
嬰寧從被子裡露出一張紅透的小臉,怯聲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事的。」冥樓努力壓著自己開始急促的呼吸說道。
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嬰寧。
當然也包括自己。
想著,他關好殿門,隨手一揮,施法將床周帳幔落下,將他與嬰寧隔開,隨後他轉身走到離床最遠的角落裡,背對著嬰寧的方向坐下,又施法用繩子綁住自己的手腳。
心口的疼痛漸漸開始蔓延。
他暗暗咬緊牙關,讓自己保持清醒。
嬰寧縮在被子裡,隔著帳幔隱約看到冥樓的身影。
他坐在角落裡,背脊不似過往那般挺拔。
嬰寧忍不住開口問道:「冥樓,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他壓著痛苦,盡力用平常的聲音同嬰寧說話,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你一定要乖乖待在那裡......不要靠近我。」
嬰寧不由得輕蹙眉心。
即便他努力維持自己的聲音了,可嬰寧還是從中聽出一點不對勁。
她裹著被子坐起身,猶豫地開口:「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冥樓深吸一口氣,強行從喉嚨中擠出喑啞的聲音:「沒有。」
他的嗓音都變了。
嬰寧瞬間開始擔憂,從被子裡伸出手想要撩起帳幔,冥樓卻驀地吼道:「不是告訴你不要亂動嗎?!」
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嬰寧立刻將手縮了回去。
冥樓從來沒有這樣吼過她。
這很不正常。
嬰寧並沒有因為他的吼聲感到氣惱,只是心底越發的焦急。
「冥樓,你到底怎麼了?」她惶急地問著。
這次冥樓沒有回答他。
那種疼痛已經遍布全身,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猛烈。
它們撕咬著他軀殼,碾壓著他的骨頭。
他感覺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流血、碎裂。
冥樓痛苦仰起頭,從額頭到脖頸的青筋盡數跳起,理智也在迅速地被摧毀。
有一個念頭不斷地蠱惑他。
嬰寧就在不遠處,只要靠近,觸碰,深入,他便能從這份痛苦中解脫。
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呵,你到底在克制什麼?】
他又聽到了塵無休的聲音,那種對於塵無休的憎惡和痛恨,使他低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