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御卻站定在原地,面對陸含璟的打算,他試圖掙扎,在意識到兩人懸殊的力量差後,又很快放棄這個念頭,轉而看向對方。
「什麼心思……什麼報酬?」
第064章
一時闃寂無聲。
是沈廷玉先行打破了這份沉默, 執意不許這個話題悄然無聲地跳過,他眼裡像含著笑,又單純像是酒杯反射出來的冰冷的穹頂燈光。
「陸總, 嗔痴貪念,人之常情,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用不著你來評價。」
程御冷冷地斜了自在觀好戲的沈廷玉一眼, 趁陸含璟分心之際,甩開了男人的桎梏, 抬腿便往外走。
走出幾步後, 他卻是步履一滯, 身形微側,看向落在身後的兩人。
視線掃過一圈,落定在陸含璟臉上。
「你愣在那裡做什麼?」
陸含璟輕瞥了沈廷玉一眼, 抬腿跟了上去。
沈廷玉被直白地甩了臉色,卻也絲毫不惱,他盯著地上那灘琥珀色的酒液, 百無聊賴地飲完了杯中的酒。
那堆殘渣很快被侍應生掃去, 好似從不曾存在一樣。
沈廷玉放下杯子,右手虛虛搭在酒桌上,閉眼享受音樂,隨著節奏,指尖在桌上輕輕彈跳著。
直到一個樂章結束,指上動作也戛然而止,心中卻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 他突兀地勾起唇角。
他知道, 玻璃碎渣能輕易掃去,程御心頭的顧慮, 卻該種下了。
陸含璟跟著程御走出宴會廳,遠離人群後,程御卻突然站定。
「你和沈廷玉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
陸含璟:「沒有協議,我們只是接觸過兩回。」
一時之間,程御不知該夸對方是誠實還是鎮定。
他輕嗤了一聲,「陸含璟,我是成年人,也是生意人,知道公私分明,也不奢求你將我們的私交凌駕於公事之上,但有一點,你沒必要騙我。」
江城的夏天已然過去,日夜交錯的時刻,纏綿的微風也帶上涼意。
程御一頭微卷的黑髮被固定成英俊幹練的形狀,微有濃密柔軟的睫毛,在清風拂面而過時,還如同幼鳥振翅般顫動著。
即便如此,眼睫下的雙瞳卻一同往常,籠著濕霧般的水汽,清凌又淡漠。
陸含璟看著他。
程御顯然是有些惱意,但也只有惱意。
他仍舊對真實境況毫無所知,即便沈廷玉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程御依舊沒往那處想。
一時之間,陸含璟心裡不知是悲是喜。
他想起陸敬廷那句話——
「我們身上流淌著一樣的血液,你繼承了我的基因。總有一天,你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
仿佛預言般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