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惑地撐起身子,往外一掃,便看到了床尾趴俯著的一坨貓,和它身邊大灘的濕痕。
程御還有些睏倦的意識艱難地轉動起來,大概過了三秒,或是五秒,他終於反應過來,一個激靈,從被窩裡閃了出去。
有點黑尿床了!
程御先是驚嚇地往後躲了兩步,又擔心尿液往下浸濕床墊,想咬咬牙把被褥攏起來丟開,可一湊近,那味兒就順著鼻腔往他天靈蓋沖。
晨起時嗅覺本就敏感,程御止不住乾嘔了兩下,瞬時連連後退,躲到一邊,欲哭無淚。
「你給我過來你給我過來你給我過來!!!」
剛剛鍛鍊完的陸含璟看到這條消息,手裡的水瓶都沒能拿穩,叮咣地砸在桌上後又往下滾,被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把瓶子擱好,又看了兩眼,確認是程御發來的消息。
頓時緊張起來。
程御向來自矜,偶爾被自己逗得臉紅已經算是情緒波動比較大的時候了,陸含璟何曾見過他這樣連用三個感嘆號。
繞是遇事不動如山如陸含璟,也被這樣的程御嚇到,以為自己無意間犯了什麼錯事,讓他這樣勃然大怒。
「怎麼了?」
他回了句,又很快打了視頻通話過去,對面很快就接了。
屏幕里出現了程御的臉。
他顯然是剛睡醒,頭髮凌亂,頰側也落著淡淡的粉,眼中閃爍著濕潤的水汽,大概是酣然好夢過,他的唇泛著健康的粉白色,軟軟的在鏡頭裡晃。
陸含璟渾身肌肉還是充血狀態,心裡頓時生出一絲不大道德的想法,狀似無意地把視線挪開了些,只看向角落。
程御沒說一句話就切換了鏡頭,對準床位那一大灘濕痕。
「你兒子幹的好事!」
陸含璟劈頭蓋臉就被指責了句,沒有再刻意迴避,視線直直地看過去。
床上,純色的天鵝絨羽被凌亂地堆在一起,唯獨床尾處平整如初,落了很明顯的一大灘濕痕。
咚的一聲,有點黑在不遠處來了個後空翻。
它是樂呵,把程御氣得鏡頭直晃。
陸含璟的視線從那灘濕痕移到了獨自發癲的有點黑身上,再移回來。
他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按著眉心無奈道:「發情了。」
程御:「?」
「貓發情了,它不是故意的。別生氣,等我一會兒。」陸含璟溫聲細語,眉宇間皆是耐心,「我馬上過去,今天我們就帶它去絕育好不好?」
程御本就沒有對有點黑生太大的氣,只是晨起被驚嚇到,一時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聽了陸含璟的解釋,情緒自然就穩定下來了。
正值周末,程御在家待著也沒什麼事,便點頭應了陸含璟的邀請,點完才意識到陸含璟壓根就看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