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披著疊放在床頭的羽織,站在不斷發出響動的電話前,低下頭,就能看見那個和記憶里自己家電話幾乎一摸一樣的東西。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隨著電話的聲音,四周的環境也在逐漸發生轉變。清涼如水的月夜被室內場景所替代,一樓變成二樓,身邊一側是窗戶,另一側是長廊。
長廊的那頭不遠的地方有個房間,掛著「綱吉の房間」的小花牌子,顯然是根據剛才的記憶形成。
沢田綱吉自己都沒想到,他對以前的家記憶有這麼清晰。
可按理來說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與另一個世界的他是不同的。那麼這個據說會由死去的親友播來的地獄通話,又會是由誰打過來,抑或著,由根本不是人的生物撥來呢。
電話的聲音持續不斷響起。
接,還是不接,這是一個問題。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地拿起了電話。
然而,在聽筒被接起的瞬間,另一隻手按住了他。
「您總是這樣以身犯險的話,會讓我很難做的。」黑髮青年垂著眼,看不清表情,但總歸不會是高興。
藍色的死氣之炎從他身周散逸,與暗色的走廊相抗衡,不過一會火焰取得了上風,傳統造景的花園和長廊便挾著月光回到了面前。
手上的話筒自然也消失了。
沢田綱吉低頭看了看話筒消失的地方, 「噯」一聲。
因為家族遺傳(?)的超直感,他還沒怎麼遇見過這種能把他也吞噬在內的技術。這算是幻術還是什麼?
教父先生矜持地收回手,倒也沒法斥責打擾了自己探索地獄通話的諸伏景光……hiro媽媽有什麼錯呢?他只不過是一如既往地擔心他的孩子啊!
因此他只是揣著手,沉默了下:「唔,抱歉?」
看起來也不是很誠心的樣子。
教父這副模樣讓諸伏景光心下更沉。
其實沢田綱吉起來他就知道了。
和雙手交疊躺在床上睡得十分老實的沢田綱吉不同,諸伏景光呆在自己的房間沒睡,只是閉著眼睛,在腦內探索死氣之炎和咒術界,自己看見的碎片記憶和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繫。
因此,當隔壁的沢田綱吉房間有了聲響,他幾乎是下一刻就起了身,看見穿著羽織的沢田綱吉走向走廊一端。
然後消失。
諸伏景光立刻掏出了眼鏡,才看見走廊中有波紋狀的一片。
他想了想拿了把趁手的武器,戴著眼鏡進入水波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