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來到彭格列之後,其他人教會他的。
現學現賣的少年人對自己倒是沒有那麼多講究,畢竟在被Boss撿回來之前,他甚至沒有一張床,不也跌跌撞撞在外麵糊弄了這麼些天。
可是Boss是不一樣的。
具體要怎麼說,沒怎麼上過學,上過的也早就忘記的安德里亞也忘了怎麼形容了。只是從被Boss帶回來的那天開始,他就把Boss放在了和別的人都不一樣的位置上。
於是少年人左看看右看看,思索了一小會之後腦袋上亮起了一個小小的燈泡,隨後啪嗒啪嗒地到了床邊,將被子舉了起來。
毛絨絨的被子看起來輕飄飄的,實際上卻很有重量——畢竟是家族的首領使用的被子,就是他本人再怎麼強調要節儉,這玩意兒的邊角上還是被某些Boss至上主義者(例如某隻叫做諾萬的瘋狗)給暗搓搓縫上了金線鑲嵌上了寶石。安德里亞舉起被子,努力團吧團吧,帶著好大圓滾滾的一坨到了他們家Boss身邊。
大概確實是很困了。
剛才明明還在迷迷糊糊地跟他說話,不過是眨個眼裹個被子的功夫,對方就又已經沉沉睡去。
於是安德里亞哼哧哼哧地舉著被子,小心翼翼地,將被子蓋在了Boss身上。
上面的被角塞進脖子後面,下面的被角再裹吧裹吧用自己的髮帶捆了個蝴蝶結,完成一切之後再偷偷摸摸抬眼看了看Boss——很好,沒被自己吵醒。
棕發的青年人不知是熬了多少個夜,眼下都有絲絲青黑。
這是沒辦法的事,同他原本世界中已有根基的龐然大物彭格列不同,這個世界的彭格列只存在於沢田綱吉的口中。
縱然有了他虛構出的身份和由此藉機掌握在手中的軍/火/商家族,但對於想要對這個混亂而黑暗的義大利里世界來一場肅清的彭格列教父而言卻是遠遠不夠的。
武力的鎮壓,利益的誘導,巧舌如簧的口才和因勢導利的判斷力,缺一不可的天賦才能被他運轉自如,也正是因此, Decimo·Vona才成為了日前義大利里世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這背後他所付出的,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如果安德里亞只是被首領撿回來的貧民窟的幸運小孩,那他定然會全心全意地心疼首領,像是另一頭現在還馳騁在外的瘋狗一樣,為他的首領開闢疆土。
可他不是。
事實上,他是FBI派遣至黑衣組織的成員,也是一手攪亂了義大利局勢的尊尼獲加身邊的臥底。
安德里亞抱著膝蓋坐在被自己裹住的首領的腿邊,歪著腦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黑髮少年從一開始的愜意到瞬間的銳利,最終卻又還原成寧靜,閉上眼,倚靠在首領的椅角。
半晌,黑髮少年陷入了睡夢。
也是這個時候,沢田綱吉才緩緩睜眼。
棕發青年眼中一片清明,事實上,從一開始,被家庭教師訓練出了反射神經,根本不可能在信任的家族夥伴們以外的人面前睡著的教父先生就沒睡著過。
只是被派來的小臥底先生躡手躡腳,並未選擇這樣的好時機,反而像是一頭幼小的獸類,可憐兮兮地趴在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