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樂戛然而止,是趙舒權關掉了音響。
曹瑞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站在教室中心,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視著緩步走向他的趙舒權,身上隱隱散發的怒氣與激烈運動產生的熱量混在一起,隔著很遠的距離便微微戳刺趙舒權的皮膚,仿佛在警告他——「別過來!」
他並沒有被這種警告勸退,徑直走到曹瑞面前,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他:「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的跟我說、或者跟馮姐說,別拿自己的身體出氣。胡亂加大練習強度,容易受傷。」
曹瑞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接手帕,轉向姜小芬叫了一聲「小姜」。姜小芬愣了片刻,見曹瑞滿臉是汗,趕緊反應過來,拿了干毛巾飛快地送上去。
趙舒權捏著手帕的手指忍不住用力,狠狠將無辜的手帕揉捏得滿是褶皺。少年一邊擦汗一邊淡淡說:「我不想再讓別人誤會什麼。希望趙總諒解。」
「我說了不要叫我趙總!」
趙舒權忍不住低吼。眼見姜小芬被嚇得哆嗦了一下,他立刻後悔自己的表現未免過激,曹瑞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我沒有忘記。可是我想,我還是跟其他人一樣比較好。」
話語中的疏離明明白白,劃清界限的意思也非常明顯。趙舒權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神經一抽一抽的。
從早上到現在,他一直很生氣,氣偷拍爆料的人,也是氣自己的不謹慎,更氣自己沒能把人保護周到。他壓著火氣來到曹瑞面前,只是不想讓對方感受到壓力,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卻是最讓他難過的。
早上一塊來公司的路上,曹瑞的反應明明還挺正常的……
不對,那個時候就有點不正常了。
趙舒權想起,當時坐在車裡,曹瑞一直在刷手機。自己為了緩和氣氛故意用輕鬆的口吻告訴他「沒什麼的、這種事很常見、照片也沒有什麼實質性內容、很快就能澄清」。
他雖然生氣愧疚,但確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連緋聞都算不上。而曹瑞只是聽著他的解釋,一言不發,讓他根本弄不清他在想什麼。
他雖然了解曹瑞的秉性,但即便是前世對著衛景帝,近二十年的漫長相識中,他也每每總能遇到完全看不透他的時候。
前世的政敵曾經告誡過他,「帝王心、海底針,你摸不透……」
但至少,趙舒權知道現在的曹瑞在生氣。他深吸了幾口氣,儘量平復語調:「曹瑞,我們談談。等一下來我辦公室。」
他給了雙方一個緩衝的時間,說完之後轉身離開了舞蹈室。身後有腳步聲,忠心耿耿的秘書跟了上來。
「趙總,您早上跟曹先生一起過來時,有聽他說起什麼嗎?」